“尤其是夏天。”

 松田阵平道。

 “你还挑起季节来……”意识到这句话是谁说的,小林猛地回过头,望向松田阵平。

 半晌,他也跟着笑了。

 “是啊,特别是夏天。”

 //

 讯问室。

 “警官。”

 正七慌八乱翻着资料的高木涉,“……啊?怎么了?枡山小姐?”

 “我能要杯红茶吗?”

 “当然可以。”高木道,“是有点累了吗?”

 “只是习惯。”枡山瞳说,“有两天没喝到了,不太适应。”

 “好,你等等。”

 正好需要整理下思路的警察先生答应了,夹着资料夹小跑着出门。

 枡山瞳静静坐在房间里。

 .

 热气袅袅的红茶盛放在描金的白瓷茶杯里,油画质感的花环从杯壁一直环到了杯柄,被细白的手指圈住。

 枡山瞳默默地举杯。

 ——又少了一个任务。

 “你不喝吗?”

 高木涉见她一时没动,说实话,他有点没来由的心虚,这杯茶居然是目暮警部泡的!

 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办公室橱柜深处落了灰的红茶包,将其丢进一次性纸杯,又在茶水间走来走去等待热水壶的水烧开的时候,警部把他叫到自己的屋子,让他把桌子上的红茶端去讯问室。

 目暮警部:所以,从哪里看出是我泡的了?我只是让你拿走。

 “还有点烫。”

 女孩把茶杯放下,落在银色的托盘上,眸子闪了闪。

 这是一块很简陋的托盘,单从一些地方的凹凸和扭曲就能看出使用的时间不短了。但是此时上面放着的,除了过分精美的瓷杯,就是同样纹路佳妙的糖罐和奶盅了。

 完全不配套,格格不入。

 “这一套真有品位。”枡山瞳对着高木涉道,“还有茶叶,您费心了,不瞒您说,我之前想要的也就是个茶包而已。”

 高木:“呵,呵呵……是一课今年的年度拨款涨了。”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非要给出一个借口呢。

 “是吗?”眼前的大小姐很讶异,指尖划过杯子边缘,她道,“这种样式的釉彩,好像是切尔西某家十九世纪建立的瓷器厂的特色。搜查一课的经费……”

 她的绿眼睛秀丽明澈。

 “涨到了,能支持拘留室提供这种待遇的程度?”

 “那肯定没有!”

 “不会是让您破费了吧?”

 “没有没有,是……其实是正好有爱好红茶的警员啦!”

 “噢。”她“恍然大悟”道,“这就可以解释对方卓越的手艺了呢。只有恰到好处的茶汤,才会有这么好看的色泽。”

 在赞叹时,她面上的笑明媚无瑕。

 高木看了看,怎么都是普通的红色。

 他强撑着气势:“对,他是闲暇之余有所研究。”

 .

 风见裕也感觉这位刑警要露馅了。那一套东西还是他送去的。

 即便如此,他也没勇气问长官。

 为什么您就非要动手泡茶?

 .

 枡山瞳:“谢谢款待。”

 休憩时间结束,高木道:“那我们继续?”

 “好。”

 又把来自毛利兰的证词看了一遍的刑警开口了。

 “关于你们二人在黄昏别馆的行程,我们有其他证人给出了确认,请问,是这次见面后,你们之间才重新熟络起来的吗?”

 “可以说是。”

 “你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我们乘救援直升机离开的时候。”她道,“也许是先前度过危机中哪一点触动了……总之,之后我就想起来,他还是我以前的家庭教师。”

 “看来这是你们关系的重大转折。”

 “转折?”女孩道,“称不上转折,但的确产生了一些变动。”

 白马探的出现,她的用词,成功将安室透的思绪带回了那一天。

 他想将她拉出黑暗的那一天。

 ……

 他低下头,慢慢擦拭着手腕上残存的点点水珠。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如果说之前半真半假的话语都有着还算现成的借口,自此而始的,就全是所谓的私下交往了。她要给出的,是没有基础的,一整套完全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