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人君子……

 他素来知道,自己要坐稳皇位,万万当不起这四个字的。

 金鹤挑灯的烛光落在少年的眉峰,线条冷硬而清晰,好看的紧。

 兰璋睁着眼看他,有些不解,“……陛下?”

 他为什么迟疑?

 段从琚被她叫回了神,抬起眼眸,轻瞥她一眼。

 烛光随之落在他的眼底,他的眸子熠熠生辉,神色不明。

 兰璋:“陛下?啊……”

 她感觉唇角被温实的指腹轻柔掠过,触感鲜明。

 段从琚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淡道:“睡觉把口水都睡出来了。”

 兰璋:!

 胡说,她睡觉从不流口水!

 噢不对!她现在是小孩子,身体容易不受控制……

 兰璋下意识抬袖,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什么都没擦到。

 她有些纳闷,抬眼间,眸光瞬间撞进少年神色晦暗的眼底。

 她心中顿时一惊,意识到什么,后背起了一阵凉意。

 按理说,自己若是真的彻夜不眠,怎么会心虚地去擦自己唇角的口水!

 兰璋忽然感觉后怕。

 怎么眼前这个人,连这点小事,都要在话语中设些小陷阱,心思未免太多了……

 她抿了抿唇,放下袖子,“陛下骗人。”

 少年帝王嗤笑一声,“是啊,朕骗人,那你报官吧。”

 兰璋:“……”

 她吃瘪委屈的样子让段从琚觉得心中愉悦,暗暗发笑,心底积压的郁闷忽然一扫而空。

 时辰不早,他扔下帕子,站起身来,兰璋低头就能看见绣龙纹滚云袍的衣裾上沾着红色的渍点。

 像是——

 血!

 是了,

 他刚刚审讯了下毒的人,怕是动了极刑才会见血!

 兰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忽觉头上一热,是少年的掌心罩在她发顶,“呆在这里好好歇息,南书房这几天就别去了。”

 一说到南书房,段从琚就想到锦衣卫呈来的消息。

 这个兰小公爷,似乎在那里经常受同龄人欺负。

 毕竟汝苏郡公府大势已去,除了爵位,还真没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的东西,连三流世家都不如。

 想着,段从琚低头,解下自己腰带上的蟠龙玉佩,弯腰系在兰璋的腰间,“朕赐你近身之物,好好戴着它。”

 “陛下?”兰璋有些不解。

 段从琚送了玉,不再多留,连骗他的老奴都不曾瞥一眼,转身离开。

 待他脚步声远去,姚嬷嬷才缓过气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额头冒汗,“陛、陛下是打算放过老奴了吗?”

 要杀早杀了。

 兰璋点头。

 姚嬷嬷长舒一口气,连连朝着少年远去的方向跪拜,“谢陛下不杀之恩——”

 【滴滴——功德+5】

 【正在转化为生命点】

 兰璋听到系统音愣了一瞬,“啊?为什么?”

 【因为他没杀姚嬷嬷啊,姚嬷嬷一心护主,罪不至死。】

 “既然历史记载他是明君,那怎么会shā • rén ?”

 【君心不狠,帝位不稳,哪个皇帝没杀过人,只是区别在于杀的人是恶是善罢了。】

 系统点了支烟,拿烟的手,微微颤抖,沧桑道:

 【上任宿主就是帝王,在位面里杀了不少人呢。】

 【六亲不认,就连爱她供她的皇叔都被她反手送进监狱里,命都快整没了。】

 兰璋:这……

 系统吐了口烟,【伴君如伴虎,你悠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