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琚淡淡收回目光,“朕实在不明白,她词中的愁绪到底是从何处来。”

 为赋新词强说愁。

 今日刚开完朝会,他听闻北境一县因为雪灾闹粮荒,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开仓救济,调粮援北,国库拨银。

 真正到达北境的粮饷到底能有多少?

 高门朱户伤春悲秋,群黎百姓纳履踵决。

 段从琚还要诸多政务要处理,只觉得烦闷至极,他揉揉太阳穴,闭着眼缓了一缓,道:“这里闷,朕头疼,想去外头吹吹风。”

 一听他说身体不舒服,太后顿时紧张得不行,她连忙拉住了段从琚的手,嘱咐道:“你身体弱,可要仔细点,别太操劳了。”

 “朕知晓了。”

 他几步离席,太后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高福一直都候在门外,一见段从琚出来,连忙捧着大氅上前,披在帝王的肩头。

 宫人放低脚步声前来撑伞,高福小心地问:“陛下要去哪里。”

 段从琚整理着袖口,“御书房。”

 “诺。”

 高福刚准备叫来肩舆,段从琚抬手制止他,目光穿过梅林,落在一处树干上。

 那里正蹲着一个小孩儿,一身蜀锦祥云的小缎袍,外头罩着宽大肥厚的雪狐毛镶边大氅。

 那大氅看起来厚实却笨重,有些发旧的痕迹,像是大人穿过的旧衣物再改小了一些,罩在瘦弱的小崽子身上,像是要压趴他似的。

 “陛下?”

 段从琚目光未移,只是抬手在唇间比了手势,“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