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下人刚端着血盆踏出房门,兰璋别开眼,甚至不敢去看,撩开珠玉帘子踏入里屋。

 段从琚还在睡着。

 她慢慢走到床畔蹲下,抬手撩开段从琚耳边的碎发。

 他双眼紧闭,面色发白,眉心紧紧蹙着,长睫黑而密,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翳。

 床下放着铜盆,兰璋低头在水盆中浸湿锦帕,绞干帕子,接着将其轻轻覆在段从琚的额角,擦拭鬓间渗出的冷汗。

 手背忽然一暖,被人握住。

 兰璋抬起眉来:“陛下,你醒了?”

 喉尖滚了滚,段从琚声音有些哑,透出浓重倦惫,“朕一直都醒着。”

 在那一刻,兰璋分明听到血条传出的警报声。

 她放下锦帕,手肘撑在床铺上,身子前倾,凑近他,“皇哥哥想说什么?”

 段从琚阖上眼帘,思虑半晌,才问:“之前在宝相寺,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那个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兰璋恍惚一阵,反应过来,“皇哥哥指的是蒋大人?”

 “自然。”

 兰璋有些犹豫,段从琚却睁开眼睛望向她的方向,重复问:“说了什么?”

 在他的逼问下,兰璋眼睫低垂,眸光不敢抬起,只盯着床褥子上面的花纹看,“他劝我勿惑主。”

 “你愿意吗?”

 “什么?”

 兰璋一时没听懂,抬眸却对上段从琚深黑阒寂的眼。

 烛火的微光在他眼底摇曳,他问:“你愿意惑主吗?”

 兰璋滞了滞,“陛下……”

 “告诉我。”

 床榻边顿时静了一静,只余灯影。

 兰璋沉默地垂眼。

 到底是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门边忽然被人敲了两下,兰璋一惊,出声道:“进来。”

 雕花木门应声而开,老太医端着汤药欢天喜地跨过门槛,“陛下,药来了!”

 等了几天,可算是等到解药研制出来了。

 兰璋连忙将段从琚扶起身,让他靠在迎枕上,接过汤碗给他喂药。

 良药苦口,太医还准备了糖渍梅子,一碗汤药见底,兰璋给段从琚塞了几颗梅子,抹去他唇边的药渍,道:“陛下好生歇息。

 “嗯。”段从琚躺下了身。

 二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方才的事情,全当没有发生过。

 系统突然蹿出来,【宿主,功德主还是受了伤,你这次任务失败了哦】

 “好吧。”兰璋垂眸。

 刺客的刀她竟然是白挨了。

 “那只能等下次任务了。”

 【滴滴】

 【功德值交易已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