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一抬眼就瞅见檀木车壁和雕花细纹,连忙拍拍屁股爬起身来,转身就要避开。

 “慢着。”

 车厢里传出一道微沉的声音,前头驭马的马夫抬起鞭子,手起鞭落,猛地甩在张五宽阔的背膀上。

 张五猝不及防挨了鞭子摔倒在地,滚落泥土里,整个人栽得四仰八叉的。

 “你你你?你干什么?!”

 四周站立的护院连忙上前将张五扶起来。

 张五抹了一把脸上的尘泥,即便再惊怒,但面对着眼前一看就很金贵的车辇,还是尽量将态度放得很低。

 他谄笑道:“这位老爷,小的实在不知道是哪一处惹了您……”

 车夫抬鞭,指了指地上的碎铃铛,“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可知这铃铛是琉璃做的,你竟然将它拽下来,还将它摔成这样!”

 张五连忙望过去,瞧见地上那一滩狼藉,顿时牙酸。

 “这琉璃值五金。”

 嘶——

 张五倒吸一口冷气。

 五金的东西?

 他可是一金都拿不出来!

 当下他便慌了,不管不顾,抬出自己的身份,“这位老爷,我们可是丞相府的人!”

 车夫顿时不说话了,后边车厢里坐着的人斜倚车壁,声线清冷,穿透力十足地传出车厢,

 “哟,丞相府,可不是蒋大人的家吗?”

 张五见状一喜,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位老爷,您若是不依不饶的话,恐怕会让咱们老爷不好做啊……”

 “嗤。”

 那语气中的不屑让张五面色一僵,只听那车里的人又道一句:

 “蒋家的奴才狗仗人势,都欺负本公面前了,来人——”

 在张五又惊又怕的目光下,郡公府的府卫围上前来,精壮的手臂钳制住张五的臂膀,将他摁跪在地。

 “一金就磕十个头,五金就磕五十个头。”

 兰璋扔下杯盏,碎在车前,冷道:“磕!”

 “等等等等!”张五连忙挣扎,高壮的府卫却不顾他的话语,将他的脑袋狠狠摁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