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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锵”两声。

 剑身被她架住,杜程的虎口都要被震麻了,险些握不住剑柄。

 兰璋的手腕一转,光滑的剑身如鱼一般擦过,突然自下方闪现,直击他的下颌,剑意诡谲,就如萧疏寒雨。

 杜程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剑法,心中暗骂一句“妖道”,避身闪过,脸上却忽地一凉。

 他连忙抬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血。

 杜程怒道:“兰璋!你敢伤我的脸?!”

 “所有人,都给我上!”

 羽林卫得令一股脑地全都涌了上去,纷纷将剑尖对准兰璋,远方的巷口却忽然踏出一行人来,领首的人喝道:“都干什么呢?”

 是金吾卫!

 杜程心知这种情况定是杀不了兰璋这个堂堂公爷,剑头一转便转向了李大福,剑身还未挨近却被兰璋一脚踢飞。

 “兰、璋!”

 杜程恼怒至极,扑身去捡剑,回身又和兰璋扭打起来

 *

 一炷香已燃烧至一半。

 段从琚睁开眼,于烟雾之中抬头。

 一隅阳光穿过槅扇缝隙,光斑筛在他的龙袍上,段从琚抬手揉揉眉心,有些倦怠。

 今日不用批奏折,倒也没这么累,只是不知道宫内外如何了,是否一切安详。

 他抬起眼,目光游走四周,忽然停在香柱上。

 前方案台上,香灰落下,悄然无声,香柱已经燃至一半,露出里面的细细长长的金条,金条上半截暴露在空气中,下半截却仍嵌在香柱里,似乎还刻着字样,发着光。

 宫人所做的香柱,里面怎么可能藏有金条?

 段从琚凝起眉头,从蒲团上站起,缓缓向案台走去。

 乌金靴停下,他看清了上面的字,只有寥寥几个

 ——登闻鼓。

 雕花木门忽然被推开,正站在外头闭目养神的蒋宗陵猛然睁眼,看见了从梵宗楼迈步出来的帝王。

 “陛下?”

 他心中一惊,迎上前来,“陛下为何出殿?”

 段从琚不答,只是漠然的向前走去,似乎半点都没将祭祀之事放在心头。

 “陛下!”

 蒋宗陵心思敏锐,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他疾步跟上,出声劝慰:

 “贸然中断祭祀进程,恐怕上天会降罪于民,会动摇江山的根基!”

 “陛下!陛下!陛下三思啊!”

 段从琚脚步不停,一路走过拱桥,面色薄凉得很,连蒋宗陵的面子都不给,一群臣子乌泱泱地跟在后头,也不敢说话。

 高福人都傻了,抱着拂尘跟在段从琚身后。

 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服侍皇上多年,自然是知道陛下心头定然压着什么事,并且还是一件大事。

 且陛下似乎对蒋大人的提议非常不赞同,连理都未理。

 心思百转千回,高福掐准了皇上的心思,公然和蒋宗陵唱反调,笑着道:“陛下,要不奴才去传车辇来?”

 “去。”

 蒋宗陵面色一沉。

 段从琚似是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蒋大人,似乎很紧张?”

 他忙敛起脸色,“陛下,臣只是担忧祭祀一事罢了。”

 段从琚不置一词,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嘲讽。

 车辇很快就来了,停在他的面前。

 在蒋宗陵沉冷的目光下,段从琚入坐车辇,下令:“去前殿。”

 *

 这边。

 兰璋和杜程正打得不可开交,羽林卫围上前又被金吾卫镇压,两边像活宝似的直闹腾,素来寂寥的冷宫竟然热闹了起来。

 黑羽乌鸦站在光秃秃的枝桠上颇为无言,盯着下方闹腾的人群。

 “皇上驾到——”

 传唱声尖利地划破寂静上空,乌鸦振翅高飞,在场所有人顿时停了手,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