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没有注意到她乱转的眼睛,他正在极力遏制望向她的冲动。

 他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试图催眠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没必要那么较真。而且,这张脸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就算她喜欢上这张脸又如何,大不了他一辈子都戴着这张面具。

 更何况,她根本不会喜欢上这张脸。

 埃里克轻吐出一口气,终于暂时遏制住体内狂暴的情绪。

 下一刻,他却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莉齐。

 莉齐的脚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这把戏她玩过好几次,按理说,他不该表现得这么激动。

 但是,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她想踩的是埃里克还是E先生。

 这一想法使他手指收紧,下颚绷紧,呼吸急促不匀。

 不知是否他越在意她的动作,她一举一动对他的影响便越是强烈。

 明明她的脚掌与他的脚还隔着一层皮革,却像是肉贴肉感到了她的脚心一般。

 就在前几天,他还吻过她的脚心。

 她的脚背饱满而微弓,脚心富有弹性和张力,脚后跟在昏黄的灯光下呈蜜桃色,仿佛一颗娇嫩而丰腴的果实,甘甜的汁液在轻薄的表皮下微微颤动。

 他情绪不稳或异常激烈时,总是抬起她的腿,转过头,一口咬在她的脚心上。

 埃里克拿起手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冷冽的烈性酒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部,却没能浇灭他混乱而激烈的情感,反而使其愈演愈烈。

 只要涉及到她,即使他前一秒钟,无比冷静理智,也会在一瞬间失控。

 埃里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没忍住抬起头,望向莉齐。

 刚好,莉齐也在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她立刻露出两个酒靥,朝他妩媚可爱地微笑起来。

 她是那么好。

 不管他的脾气如何古怪,嫉妒心如何丑恶,欲望是如何阴暗而炽烈,她都珍视他,爱着他,对他的一切全盘接受。

 然而,这么好的她——

 却在对另一个人微笑。

 他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时断时续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可当他再次回想起吻她脚心的画面时,却发现自己的脸庞变成了E先生,这一幕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分明就是一个俊美的陌生男人在亲近她,亵-渎她。

 一时间,他心中倏地升腾起阴沉的妒火,火舌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使他难以分清那一幕的真实性。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在,他差一点就探过身去,迫近她的脸庞,冷漠地逼问她:“……你就这么想让我这张脸亲近你吗?”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也不在乎她会怎么回答。

 反正,无论她回答什么,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始终不渝。

 他只想找一个出口,将内心狂烈起伏的情绪尽数宣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