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萱才发现,她已经跑到了绿洲的边缘,皎洁的月光照在大漠之中,只要她跨出一步,便能逃离乌云。
身后的吼声越发凄惨,声波将她周围的树叶震得摇摆起来。
宁萱跑进了沙漠,仰头看向天空,沙漠这边是皎洁的月光,是漫天繁星,而绿洲这边却被乌云所压,大雨倾盆而下。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根本无法帮助仙尊什么,还会拖累他,所以她只能努力去做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仙尊时不时按向腰间的位置。她攥紧了自己的掌心,用星星辨认方向,朝着自己来时的路狂奔。
宁萱对于在意的人,一向细心敏锐。仙尊原先醒来的时候,就在找他的剑,后来给她处理鱼的时候,包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去找剑。
她要找到仙尊的剑。
时间飞速流逝,绿洲内,一头约莫有两人高的巨兽俯低身子,左眼流出蓝色的血液,喉咙挤出怒吼,不停地甩着脑袋,试图把自己身上的人甩下去。
承怀抓住它的角,贴着它的后背,右手沾着巨兽从眼睛里流出的蓝血,在黑暗之中发着蓝色的幽光,伸手试图掰下它的尖角。
大雨下得越来越急,雨水与他手上的蓝血融合,发出“滋滋”的声音,如同被腐蚀一般。
承怀很快就认出了这个灵兽。
雨靛幻兽,所到之处,必会下雨,它的血液和雨水混合,是一种有害的毒药,也有人把它的血液用作作画的颜料,这种蓝又名——雨靛蓝,又因为它在黑暗之中也会发光,于是广受欢迎。
疼痛让承怀越发清醒,他用尽全力,掰断了幻兽的角,然后狠狠刺入它的后背。
幻兽凄厉的惨叫声把承怀的耳膜几乎都要震破了,他身体各处的伤口彻底开裂,雨水混着他的鲜血流淌下来,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衫。
承怀终于被它从后背甩了下来,整个人飞撞到大树,差点把树干折断。
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各处都移了位,特别是他的骨头,仿佛全都断裂了,疼痛到几乎麻木。
幻兽的蓝血发着幽光,流淌了一地,与承怀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这种混合后的蓝色显得更加色彩瑰丽。
它亮出尖利的爪子,朝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缓慢移动。
这本该是它的猎物。
承怀半睁着眼睛,视线被雨水模糊,身侧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只能试图屈了屈手指。
他垂下眼眸,看向自己腰间的口子。
趁他虚弱,魔胎伸出魔丝,肆无忌惮地吸收周围可以利用的一切。
然而它最喜欢的还是承怀的感情,在发现其他东西吸收了跟没吸收一样后,它便失望地收回了魔丝,等待承怀死去,再寻找下一个“宿主”。
他的情感变得很淡很淡,好像这一刻死去,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幻兽的爪子正要拍下来的时候,它的身体突然倒下,从后背扎进去的角流出越来越多的蓝血。
它低声嘶吼着,用完好的左眼死死瞪着眼前的“猎物”。
一人一兽都受了重伤,几乎快要死去。
承怀的呼吸越来越轻,他很清楚,如果僵持不下,幻兽会在雨水之中补充它需要的能量,很快就会恢复伤势,而他恐怕会尸骨无存。
生出的一点求生欲很快又被魔胎吞食了,如今它强他弱,自是争不过魔胎。
承怀不知道魔胎在“偷吃”他的情感,只是再一闭眼,便不想睁开了。
他刚闭上眼睛,便又听到了那个先前昏迷时常常能听见的声音。
“仙尊!”
承怀猛地睁开眼睛。
魔胎感受到他澎湃的情感波动,如同巨大的浪潮,一下子把它拍晕了过去,魔丝便一蹶不振了。
满地发着幽光的蓝色血液里,小姑娘披着他的长衫,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剑,深一脚浅一脚的,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迸发出美丽的光采,好像只要见到他,所有的危险都会离她而去,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承怀想,她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浅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