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黎眸色一沉。

 陆邵钦立刻意识到她的情绪,连忙改口:“我是怕顾医生在米国还有事情,不想耽误他。”

 宴九黎却直接道破了他的心思:“你是在担心我和他会发生什么事吧?”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过头去,不想再和他说话。

 “阿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陆邵钦立马道歉。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你的猜忌,你的吃醋,你就要否定顾星辞这么多天来所做的努力吗?”

 “然后把子臣交给另一个,我们并不知道底细的医生手里。”

 “陆邵钦,你好自私!”

 “阿宴!”陆邵钦抱着宴九黎,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声音低沉道:“抱歉,我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我并没有想要赶顾医生走的意思,我也很希望他能够为子臣做手术。”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为了子臣的病,特意从米国飞回来,还好几天没睡只为了手术万无一失的顾医生。”

 “还有虽然生着病,却一直假装坚强,不想让我们担心的臣宝。”

 陆邵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陆邵钦没有说话,宴九黎的眉头拧得更深。

 她红着眼,泪水簌簌地留下来:“陆邵钦,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过我?”

 “还是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到了现在这一步,你依然觉得我会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当然会害怕。”陆邵钦低着头,闷声道:“毕竟,你是那么好,那么美丽又那么迷人,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我是对自己没信心。”陆邵钦叹了口气:“谁叫我从前那么混账,不懂得珍惜。”

 听到这个答案,宴九黎的心底,一下子软了起来。

 “可是,不管你再怎么吃醋,也不能拿子臣的病做赌注啊。”

 她道:“顾星辞是全球最好的癌症学专家,对子臣的病又很了解,当年我的胃癌,就是他治好的。”

 “虽然现在白血病并非绝症,可是,子臣还小,有他帮子臣做手术,我才放心些。”

 陆邵钦低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同意让顾医生留下来了。”

 宴九黎这才安心一些。

 她抬头,对顾星辞抱歉地笑笑:“星辞,那麻烦你把手术需要的方案,再说一遍吧。”

 顾星辞点点头,将手中的资料递给陆邵钦,

 “针对子臣的病情,我制定了两个方案。第一是先给子臣进行一段时间的药物化疗,清除部分肿瘤细胞,然后再回输由脐带血提取的干细胞,重建正常造血和免疫功能;但是这个方案就是,病人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化疗,所以周期较长,病人承受的痛苦也更大。”

 “第二个方案,则是趁着子臣病情还算稳定,尽快进行手术,争取一次治愈。但是这样的风险会比较大。”

 “所以,具体用哪个方案,你们需要尽快决定。”

 “邵钦,你说,子臣应该用哪个方案比较好?”宴九黎望着陆邵钦,希望他做出决定。

 陆邵钦皱眉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做出选择。

 这两个方案对陆子臣来说,都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身为孩子的父亲,他虽然在商界杀伐果断,却实在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这样吧,你们还有时间,再考虑看看。”

 见陆邵钦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定,顾星辞便开口:“我先给子臣开一些药物控制病情,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再做决定。”

 三人达成一致,顾星辞便开口告辞。

 陆邵钦站起身:“我送送你吧。”

 说罢,便跟着顾星辞,一起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顾星辞转过身来,望着陆邵钦道:“陆总,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陆邵钦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确实有话要说。我希望你自己开口对阿宴说你米国还有事,所以必须回国。我会安排之前一直跟进子臣病情的专家墨教授继续跟进子臣的病情。”

 “陆总,你这样直白,不怕我去告诉阿黎?”

 “我怕。”陆邵钦苦笑:“但是我更怕你在她身边。”

 “陆总真的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顾星辞笑道。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不希望她身边留下任何隐患。”

 “如果我是隐患的话,那么她在米国的那五年,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顾星辞的声音,忽然低落。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温柔,金丝边眼镜下的眸色中,带着一抹痛苦与绝望。

 “在离开你的头两年,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最痛苦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她,鼓励她,她才能走出阴影。”

 “正因为你对她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我才……”

 “你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即使我陪着她,度过了她最黑暗的日子,但是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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