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病房里,宴九黎表现出对陆邵钦的各种依赖。

 可是出了病房的门,她的一颗心便猛烈地跳动起来,久久不能平静。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彩排的婚礼,现场嘉宾只是陆邵钦利用技术投影出来的人。

 却没想到,陆邵钦却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邀请了她的亲人和朋友,还请了媒体现场直播。

 如今陆氏总裁婚礼现场被泼硫酸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陆氏公司的股价也因此大跌。

 如果不是这家医院的保密措施比较好,恐怕陆邵钦的病房外,会挤满记者了。

 宴九黎总觉得,自己在他身边,总会给他带来各种厄运。

 更何况,这次伤害他的,是她最亲近的弟弟。她清楚地知道自家弟弟犯了罪,做了伤害陆邵钦的事,但是她私心里却希望弟弟能够没事。

 恰好这时候,陆逸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宴九黎急忙接起:“喂,逸晨,小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拘留所里,我已经替他找了律师。不过小远他似乎……情绪不太稳定。”

 “他似乎,恨极了陆家,也恨极了我大哥……”

 “都是我不好。”宴九黎的心里的愧疚感更深:“我应该想到,这些年来他躺在床上,心里积攒了许多的怨气。”

 “只是他一直笑着鼓励我,让我忽略了他其实是个很脆弱,很要强的孩子。”

 “而他是陆家血脉的事情,让他的想法变得更加偏激。我应该想到的,我应该陪在他身边,开导他,理解他的。可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照顾到他的情绪。”

 陆逸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淡淡地安慰了她几句。

 “对了,我能去拘留所,看看小远吗?”宴九黎问道。

 “按照规定是不允许的,不过我再找人想想办法吧。”

 “好,谢谢。”

 挂了电话,宴九黎心中百感交集。

 “怎么了,一直站在门外。”忽然,身后陆邵钦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出来了?”宴九黎回身,看着他问。

 “你刚刚说出去问问医生情况,结果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所以出来看看。”陆邵钦道:“你的脸色很难看,难道医生说了什么?”

 “没有,刚刚逸晨打了电话过来,说小远他……很不配合。”

 “你担心他吗?”陆邵钦伸手,拉起她的手:“他也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已经和逸晨说了,我们并不会起诉他。更会尽力帮他。希望这次的事情能以意外处理,不让他坐牢,也不让他留下案底。”

 “你被他所伤,居然反过来为他求情?”宴九黎有些讶然。

 “他是你的弟弟,是你最关心的人啊。而且他对我有些误会,做这些只是一时冲动。”陆邵钦笑道。

 “你真好。”宴九黎立刻展开笑颜。

 但是,他越是对她好,她的心里就越不安。

 害怕是自己,为他带来的灾难和厄运。

 宴九黎又陪着陆邵钦过了一下午,待到快吃晚饭的时候,陆逸晨终于打电话来,告诉宴九黎,拘留所那边已经安排好,晚上可以安排半小时,让她去见见林远。

 陆逸晨已经安排了车子,就在医院门口准备接她过去。

 宴九黎立刻激动地道谢,然后拿起外套出门。

 “逸晨那边说可以安排我和小远见面,我去劝劝他。”

 “好。”陆邵钦点点头。

 ……

 宴九黎一路坐车来到警局,随后被带到关着林远的拘留室。

 拘留室里有些暗,昏黄的灯光打在林远低垂的脸上,有一种颓然的落寞。

 他的手上还带着手铐,身体放松地靠在墙角。

 听到开锁的声音时,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小远!”宴九黎扑到林远身边,上下打量了片刻,确定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姐,你怎么来了?”听到宴九黎的声音,他原本闭着的眼睛才睁开,神情间有些惊讶,也有些开心。

 “我来看看你。”宴九黎回答。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林远自嘲地笑笑。

 “怎么会,我怎么会不想见到你呢?”

 “因为我伤害了他。”林远道:“而你,是那么在意他。”

 “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你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因为你的眼里心里已经都是他了。”

 宴九黎心口一痛,她确实忽略自己的弟弟太久了。

 “怎么会呢,我跟着他上救护车,是因为他伤得很严重,我怕他出事。但是我并没有不管你。”

 “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弟弟啊!”

 “我不是你弟弟。我只是陆家的一个野种。”林远像是想到什么,出口的语气是那般咬牙切齿。

 宴九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你是我弟弟。”

 “不管你的父母是谁,我只知道,当年家里只有一碗粥的时候,你将它一口一口喂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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