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琢短促地喘着气,呼吸间胸膛上下起伏,“你、你疯了?”

 “我疯吗?”萧慎抬手将血抹至先生红肿的唇瓣上,满意地欣赏着近乎血腥的美,“我早就疯了,先生。”

 圣上传旨,端王不幸染了风寒,即日起闭门谢客。朝中奏折照旧送入月华殿,但不再召见任何人。

 裴言蹊立刻觉察出异样,连忙赶去月华殿,却在大门外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宫人,分明是一个陌生的脸孔。

 他心中当下有了决断,殿下恐怕是遇到了大麻烦。

 然而,还没等裴大人有所行动,锦衣卫直接拦截他的去路,不由分说将他押进入了诏狱。

 “薛大人。”裴言蹊站在牢房中,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殿下对大人有恩,如今殿下有难,薛大人不该恩将仇报。”

 薛士杭手握绣春刀,表情纠结又羞愧,“裴大人,我还有一家老小,实属无奈啊……”

 裴言蹊沉默了片刻,“是圣上?”

 “裴大人身在诏狱,还不忘惦记朕。”这时,一道冷漠低沉的嗓音响起,“朕心里,很是感动啊。”

 裴言蹊握紧了拳头,果然,圣上还是抢先动手了。

 沈公子终究是看错了人,也错付了一片真心。

 天色将晚,萧慎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到承乾宫,一靠近内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碎瓷声。

 推开殿门,侍候的小太监惶恐跪地请罪:“圣、圣上,殿下不肯用膳……”

 萧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端了另一碗粥,打算亲自喂食先生。

 “先生,不吃东西可不行。”他坐到榻边,吹凉了勺子中的粥,递往先生唇畔,“啊——”

 沈青琢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滚!”

 萧慎回望他,忽然将勺子塞进自己嘴里,含了一口粥就覆过去。

 “唔……”下颌被牢牢掐住,粘稠的粥从口中渡了过来,沈青琢挣脱不开,被强迫着吞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对不起先生,是我不好。”萧慎立刻心疼地放下粥碗,掌心轻抚着单薄的胸膛,替先生顺气,“先生自己吃好不好?”

 “你滚咳咳……”沈青琢躲开他的手,漂亮的桃花眼泪眼婆娑,气得尾音都在颤抖,“有本事你活活饿死我,我就当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旁人是引狼入室,而他则是亲手养大了一头狼,反过来害了自己。

 萧慎忍耐地闭了闭眼眸,“这样吧,先生一顿不吃,我就杀一个人。”

 “你说什么?”沈青琢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就从小德子开始,怎么样?”萧慎露出一个纯粹又残忍的笑容,“月华殿有那么多人,先生忍心吗?”

 沈青琢眼睫震颤,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帝王。

 “别这样看着我,先生。”漆黑的眸色愈发暗不见底,“我说得到,做得到。”

 沈青琢无法怀疑这句话,更不能冒险去赌,赌一次就是一条人命。

 他只能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将粥吞咽下去。

 “对了,裴言蹊进了诏狱。”萧慎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他还挺硬气,难免要吃些苦头了。”

 沈青琢瞬间拔高嗓音:“别动他!”

 “先生这么紧张做什么?”萧慎拿起帕子擦拭手指,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难道先生与他,有什么特殊关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青琢按捺着内心的惊惧,试图和帝王讲道理,“他是你的臣子,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是吗?”萧慎突然大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罢,他又再度确认:“先生,你与裴大人当真没有私情?”

 “没有!”沈青琢眉心紧拧,“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变——”

 “变态?”萧慎流利地接过话,又俯身亲了亲先生的唇角,“更变态的还在后面呢,先生。”

 沈青琢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就寝前,萧慎单手托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箱子走进内殿。

 本来昏昏欲睡的沈青琢霎时清醒过来,提防地紧紧贴在床头,“你又要干什么?”

 萧慎并不回话,转手将檀木箱放到案桌上,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一排玉。

 玉?

 沈青琢远远看着,只觉那些玉形状很怪异,粗细长短不一,瞧着应当价值不菲。

 萧慎挑了一个,走至榻前,含笑问道,“先生,这玉的成色如何?”

 沈青琢一头雾水,这玉色泽温润,质地细腻,自然是好玉。但他只是狐疑又警惕地盯着帝王,并没有回答问题。

 “这是上好和田玉制成的。”萧慎把玩着手中的玉器,语气玩味道,“美玉配美人,我挑了许久,才勉强挑出能配得上先生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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