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远一声不吭,背着她默默前行。

 林二丫瞥了她哥一眼,猛然瞧见他低垂的眼眶通红,像是随时要哭出的模样。

 “娘,你别说了。”

 林婶连林二丫一起打:“你这臭丫头,过完年就嫁出去,别待在家讨人嫌。”

 林二丫觉得她娘才是讨人嫌的那个,哥哥大好的亲事被她搅黄,如今还要闹。

 没看到大哥多难过吗。

 薛家院门重新关上,方才还挺直背脊的王晏之突然软了下来。眼珠子不安的四处转悠,一副强撑害怕的样子,小声的问:“如意,刚刚我一时冲动出了头,你不怪我吧?”

 薛如意还没回答,薛二先拍拍他的肩:“不怪,没看出来妹夫瞧着病弱,倒是个男子汉。”

 他和如意的婚姻本来就是迫于无奈,薛家人先前不太认可他。但刚刚,真被他演到了。

 这妹婿不错!

 “只是夸出去的海口得挣回来,你总不想如意被嘲笑吧?”

 王晏之一脸为难:“爹不是说考秀才就可以了吗?”他看向薛忠山。

 薛忠山瞪他一眼:“之前是只想考秀才,但你不能让我女儿没面子。考,这个状元必须考!”

 女儿面子最重要。

 王晏之轻扯嘴角:“嗯,考。”

 夜里,薛如意坐在油灯下写写画画,她目光时不时往屏风后面瞟。屏风后水声哗啦啦响动,瘦削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摇曳生姿。

 “表哥还没有好吗?”薛如意有些分心。

 王晏之的身影从屏风后轻轻绕绕的传来:“嗯,快了。”

 薛如意站起,垫着脚走到屏风后,纠结一秒果断扒着屏风往里面看。

 屏风内雾气弥漫,艾叶的清香若有若无传来。王晏之背对着她坐在温热的水里,乌黑的缎发披散在脑后,病白的脖颈上沁着水珠,泛出点薄红。

 她想看他的脸,垫着脚又往里探了探。

 白日她在水里突然就看清楚他昳丽隽秀的容貌,那一幕太有冲击性了。就像是只有黑白世界的人,突然看到瑰丽的色彩。

 但是上岸后看,他又变得平平无奇。

 现在他在水里。

 她想再看看。

 一直背对着她的王晏之忽然扭过头,趴在木桶的边缘朝她看来。他眼睫上扬,眼尾略弯,眸色浅淡含着雾气,眼角的红痣熠熠生辉,除去病白的唇微启,轻笑着问:“表妹为何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