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谕也很郁闷。

 第四日傍晚,考生依次出考场。薛家人又集体来接人了,看到王晏之上下左右瞧了好久,惊奇道:“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

 跟出来的沈修大声嘲讽:“那是当然,周才子在考场睡了四天,精气神能不好吗?”

 周围的考生全部哄笑。

 只是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几天后放榜,王晏之居然高居榜首,成为青州县的‘县案首’。

 而沈修居然是最后一名,称之为‘截尾’。

 薛忠山看了好几眼榜首的名字,确定是周安后,哈哈大笑起来:“安子,你第一!”

 薛大、薛二脸上都是喜气,连如意眸子都亮晶晶的。

 在场所有来看榜的书生都齐刷刷看过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要知道王晏之在考场睡了四天的壮举早就传开,他们还笑话了许久。

 原来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

 最后‘截尾’的沈修脸红脖子粗,尤其是王晏之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点,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在众人的恭喜声中灰溜溜的跑了,回到集中又被沈县令拉去训话。

 问到他缘何考得如此之差,沈修随口答了一句‘手疼’,然后另只手也被沈县令打折了。

 如意楼之前就经常搞活动,王晏之得了县案首,这么好的名头怎么能放过。

 于是乎如意楼拉出横幅:本酒楼推出‘元气宴’,本店县案首必备宴,凡订宴的客人送高升酒一坛。”

 青州县有读书的人家都趋之若鹜,没银子也得想办法弄一桌。

 这是县案首时常吃的宴席,不求他们儿子来年真能得案首,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一时间,如意楼从早到晚都爆满。

 对比对面的云香楼要多惨淡就有多惨淡,短短一个月他们已经到了亏损的地步。

 秋掌柜第一百声叹气后,跑去找县令家的公子沈修想想办法。哪想却被告知沈修考得太差,挨了县令大人好一顿打,这几日都被拘在家里读书呢。

 秋掌柜一咬牙决定来点狠的。

 连续几日生意爆满后,薛家几人累得够呛,盘点时看着银子又心满意足。

 薛二感叹:“现在终于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啥意思了,安子考个县案首比我们努力促销还管用。”

 “安子,你是怎么做到睡四天还能高中案首的?”

 薛家人齐齐看向王晏之,王晏之温和一笑:“大概是题太简单了。”他十几年前就是名动京师的解元,县试对他来说就是满级选手重回新手村,能不容易吗?

 薛大轻笑:“出去别这么说,小心挨打。”

 薛如意护犊子似的,瞪圆杏眼:“谁敢打表哥,我打谁。”表哥现在就是财神爷,万万不能有差池。

 薛忠山道:“这几日大家都累了,明日挂休息牌出去,集体休息一日。顺便再招几个伙计,对了如意,今早二丫来找你,她明日成亲,问你有没有空回去吃喜酒。”

 说起林二丫,薛忠山就想到林婆子,顿时又来气了:“你不去也不碍事,省得林婆子又发神经。”

 林二丫虽然经常怼如意,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没有一点情分是假的。

 她道:“吃酒就不必了,明天给她送一份礼就好。”

 周氏道:“这样也好,明日就让安子陪你回去一趟。”

 次日一早,王晏之和薛如意回去桃源村,去的时候新郎还没有来。倒是村民看到王晏之各个眼睛放光,都上来套近乎,林婶子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县案首,又不是状元有什么好嘚瑟的。”

 旁边一人故意道:“当初你儿子县考也只得了第三吧,如今都是秀才了,人家周安今年肯定也是能中秀才的,状元肯定也不远。”

 “呸,等他中了秀才再说。”林婶子不高兴,瞧这二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其他乡亲只觉得她是嫉妒了,毕竟现在薛家越来越好,听说在县城开了家酒楼,生意可好了。

 如今她家赘婿还成了县案首,定然是个有才华的。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当着林婆子的面林文远也只敢远远的看薛如意一眼,想起县试那日安慰的话,又觉得羞愧难当。

 薛如意送完礼恰好迎亲队吹吹打打的来了。林二丫的夫家是隔壁村员外的独子,当初结亲有一半是冲着林文远秀才名头来的,迎亲自然不能小气了。

 长长的迎亲队看不到尽头,光是新娘子的陪嫁都有十几个箱笼。

 这些陪嫁其实就是员外家拿来的娉礼,起初林婆子是想吞一半的,林文远坚决不肯。还想给妹妹添妆,林婆子也坚决不肯。

 生个女儿养这么大,没捞到半点好处,还倒贴?

 这种蠢事林婆子才不干。

 薛如意站在人群外,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花轿瞧。

 王晏之陪着看了会儿,待花轿走远,他才侧头道:“如意不必羡慕她,将来你我成过亲,我必十里红妆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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