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法甚好。”王晏之抬眼看他,建议道:“可对外宣称这些刺客是来刺杀你的,我正好以命相搏救了你,我死后你感念我恩情。对如意楼格外开恩,免去如意楼三年商税,之后每年都减免两成,入城税减免一成。”

 刘成姚万万没想到,他的‘死’还能如此做文章。但他的要求着实有些为难。

 “若你是救了我,我也只能给与他们一定的奖赏,商税、入城税是朝廷要征收的,没有皇上特许是不能减免的。”

 王晏之点头:“这我知,所有减免的税我都会补给你,你只需像当地县令打招呼。如意楼的税不用缴纳,统一由你这送出去,然后再去一趟如意楼,告诉他们减免税收的事就成。薛家人聪明,说的时候务必诚恳、真实一些。”

 刘成姚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真像是‘要死’,在安排后事。

 “那之前你说的,大坝修建好后许薛家黄金万两还作数吗?”

 王晏之沉吟了一阵,“还是白银万两吧,太多了怕他们起疑。”

 刘成姚无语:“其实白银万两也有些多。”

 “是吗?”王晏之叹了口气:“那白银五千两吧,对了,我刚刚向宋教谕提了秀才免赋税徭役的事,我一‘死’这些可能不作数了,记得大坝修好,把免徭役赋税的奖赏加进去。”

 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倒是让刘成姚想到当年他进京赶考,他母亲也是这样反复叮嘱。

 想到这,刘成姚脸上带了点笑:“不愧是我认识的王子安,救命之恩是得好好报答。你放心,但凡你交代的我都会认真办下去。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王晏之还真思索起来,半晌后才摇头:“暂时无了,你明早临时给我递帖子吧。”

 “好。”

 王晏之起身,把备好的礼推过去,刘成姚连忙推辞。他道:“收下吧,我岳母亲自备的礼,权当是感谢了。”

 岳母?

 这称呼听着还真是别扭,王子安不是说假成亲吗?

 瞧他安排这么周详不太像是作伪啊。

 从墨薇别院出来,天已经擦黑。如意楼早早打烊了,门口亮着两盏灯笼,薛如意撑着脸蹲在门口东张西望,瞧见马车过来立马站起来,喊:“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王晏之从里面出来。白衣墨发,一阵风吹过,瘦削得像是要跟着风跑。

 “怎么等在门口?”

 薛如意跳下台阶,伸手去拉他:“阿娘说,你先前身子差,中了秀才也没庆祝。今日瞧着好了许多,正好楼里夜里不营业,让阿爹做了酒席给你庆祝庆祝。”她把人带进屋,笑道:“就我们一家人,没有外人。”

 薛二正巧端着一大盆辣子鸡走出来,瞧见他裂开个大大的笑:“哎呦,秀才妹夫回来了,来来来,快坐下,就等你呢。”

 薛大、周梦洁陆陆续续端着菜从后厨绕出来。

 薛忠山最后端出一条浇汁鲤鱼出来,摆在一大桌子菜中间,乐呵呵道:“这道菜啊,叫‘鱼跃龙门’,拍了淀粉下油锅炸酥,再用番茄汁勾芡淋在上面,吃起来酥甜酸脆,肉质又嫩,很下饭的,第一口一定要给安子尝尝。”

 周梦洁招呼大家都坐下,薛如意把他摁到阿爹身边,自己在他左手边坐下。撞了撞他的手:“表哥,快动筷子啊,你不动阿爹都不让我们动。”

 薛二也催促:“是啊,快点,我快饿了。”

 王晏之在众人的催促中夹了口鱼肉送入口中,酸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漫延,再咬到里面有些酥,尝到最后嫩滑的鱼肉又鲜又清甜。

 “好吃。”

 薛父一听更乐了,“岂止好吃,这菜叫‘鱼跃龙门’,寓意还极好。”

 这一顿算是庆贺宴,也算是摊牌宴吧,薛家人商议过后,是打算吃完饭就摊牌,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摊开了,掰碎了来聊。

 务必把困扰薛家许久的问题解决。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到半路,薛父寻思着如何开口。这话问得好还好,问不好容易伤感情,他瞥见桌上有壶烧刀子,心想着‘酒壮怂人胆’。拿过酒壶给王晏之先满上了,笑道:“来,今晚咱们翁婿喝两杯,聊聊心里话。”

 王晏之推辞道:“我不太会喝酒。”

 薛父在桌底下踢了薛二一脚,薛二立刻配合:“光喝酒没意思,今夜这么高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王晏之问:“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薛二解释道,“这里有个空酒壶,我们把它放在桌上转动,瓶口对着谁,转的人就可以向那个人问一个问题。被问的那个人可以选择回答或是完成对方指定的行为,也可以直接喝酒,是不是很简单?”

 薛大简直想掐死这个弟弟,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复杂话?万一安子运气好,把他们全喝趴下了怎么办?

 薛父很赞同:“好,这个主意好。”能很自然的问出问题,不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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