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完利弊,酷拉皮卡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句道歉。

 “抱歉。这段时间,一个人辛苦了。”

 季黎不由愣了一下。

 是从没想过的、超出计划外的对白。

 “不可以随便道歉啊,又不是酷拉皮卡的错!”她认真地反驳,“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承担代价而已。”

 ……就是这样,所以才更让人头疼又放不下啊。

 没办法地默默叹了口气,酷拉皮卡苦笑着换了话题。

 “你的这个能力还是太不稳定了。身边没有人的话,血液的后续储备是个很大的风险。绯红眼状态的第二念能力,季黎你试过了吗?”

 他的询问正中红心。

 对新的念能力依然毫无头绪,季黎连忙把西索的那套理论搬出来,咨询酷拉皮卡的建议。

 至于约厄斯达·森旺,靠拳头而不是脑袋讲道理的单细胞傻狗,就还是自觉闭麦吧。

 “……在我眼中,你的个人特质是什么吗?”

 一只手抵着唇下,酷拉皮卡慢慢复读季黎的问题,思考时,碎片式的记忆也如潮水涌现。

 一切终归定格在那个铺满血色秘密的山洞。

 时至今日,那七对绯红眼的轮廓细节、飞溅到脸上的血液的温度、触碰时眼睫无助的颤动……都依然清晰可见,历历在目。

 酷拉皮卡忽然开口。

 “季黎,你知道念的体系里,有一种特殊的提升力量的方法,叫‘誓约’吗?”

 “对自己定下越苛刻的条件制约,就能压榨潜力,提前获得更强的力量——付出代价,换取回报。你好像总在做这样的事。”

 “所以,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天平’吧?”

 他抓住通讯器,指尖用力到泛白,但声音却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惊动偶然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

 “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别再把自己放到天平的一端上,好吗?”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早点明白,你本身就比任何目的都重要。】

 ………………

 …………

 ……

 与此同时。

 天空竞技场。

 选手宿舍。

 200层斗士的福利足够高级,那张四个人并排打滚都绰绰有余的大床,塞下两个才12岁的少年更是不在话下。

 二人睡前还坐在床上对练了一会儿“燃”的修行,两床被子早就被扯得东倒西歪,失去了分界线的意义。

 奇犽与小杰平躺在床上,似乎都已经熟睡。

 可于漫长的寂静后,奇犽冷不丁开了口。

 “……小杰,最慢不会超过三天,等赢过柯特之后,我就要去找西索发起挑战。”

 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翻了个身,从肩并肩的平躺,改成背对着小杰的姿势,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地通知。

 “如果你再拖拖拉拉,追不上的话,我可就丢下你先走一步了。”

 奇犽才不信季黎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每一天都完好无损?连稍微夸张一点的割伤(扑克牌)或者洞穿伤(念钉)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

 连他和小杰跟柯特那种算不上实战的“游戏”,都没办法完全避免受伤。

 可他揭穿的话,除了让季黎为难和无措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他还不够强,所以没有办法去帮那个人解决麻烦,也没有资格让那个人停下来,不必去做她其实不喜欢的事。

 小杰却忽然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还是那副很有精神的样子,打断了奇犽的思绪。

 “没关系!奇犽不用等我,放心地往前跑就好啦!”

 看着自己举起的手掌,与活力满满的声音不同,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做了个抓紧的动作。

 小杰没有说过,在每天不同味道的沐浴露之下,他还闻到了混杂的血腥味。

 而其中,属于季黎的血液,由于在戒备尔岛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即便和其他很多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也能轻易分辨出。

 因为季黎和奇犽似乎都想假装不知道的样子,所以小杰就不说。

 可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季黎流血。

 眨了眨眼睛,小杰松开手指,细小的、失去念力加持的纸屑从掌心飘落,无力地垂在一边。

 “而且我好像想到办法了。奇犽你才是,小心不要被我丢下啦!”

 ——另外,他也不喜欢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