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事情都结束了。

 诸伏景光看着手中即将尘封的案卷材料,沉默着。

 因为这桩涉及人体实验的案子牵涉的人太多,所以在清洗过一遍以后,警界高层和政界高层空了大片位置。

 他再一次被破格提拔,成为了警界升职最快的那一颗明星。

 而为了重建警察在公众中的公信力,以他这个职位最高的人为首,昔日的警校同期都一起被推了出来。

 在公众面前,塑造了一些不畏强权、卧薪尝胆,只为了将正义带回现实的警界之星形象。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结果。

 ……

 曾经刚从警校毕业的他,也是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向着那五片花瓣的警徽。

 但在爱人死去之后,那朵原本在他心里不可侵犯、至高无上的樱花,就无法挽回地凋零了。

 从那一刻起,坚守的正义被爱人的身影取代,诸伏景光告诉自己——

 我是她的猫。

 苏格兰是属于她的,绿川光是属于她的,诸伏景光也是属于她的。

 ……

 可是就在这样下定决心以后,诸伏景光再一次得而复失。

 「……只是心生病了,就像着凉一样,会治好的。」

 「……hiro要先做到,离开我也能生活得很好,我才会相信,hiro对我的爱,是我想要的爱。」

 她留下这样的两句话,就再一次离开了。

 而不相信正义的自己,因为想要为她取得正义,如今名利双收,以现在所有的功绩,未来的事业大约也会是一片坦途。

 好像如她所说,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可以在没有她的情况下、好好地生活下去的。

 好像是如她所说。

 ……

 诸伏景光给手中的文件贴上密封条,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去往档案室。

 依旧是那样,无论是谁,看向他的时候都用满是敬意的目光,非常礼貌地同他打招呼。

 要是遇上什么不认识他的新人,还会被拉着科普——诸伏先生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是个多么坚定的人。

 他有了一层无比光鲜亮丽的外表,也习惯了用温和而礼貌的微笑,将这个警界之星的形象变得更加不骄不躁,变得好像在神坛之上。

 “hiro。”

 直到幼驯染叫住了他。

 “伊达班长和他女友的婚礼,这周周末,记得要去。”

 幼驯染将请柬递到他手里,紫灰色眼眸看着他,带着未曾言明的些许担忧。

 诸伏景光知道,幼驯染是了解自己的。

 而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并非是在好好生活。

 他只是在粉饰太平罢了。

 ……

 诸伏景光接过请柬,眉眼微垂,指腹轻轻摩擦过请柬上微微起伏不平的字迹,眼瞳中未知的神色泛着汹涌波涛。

 最终,也只是抬首露出一个平常的微笑,温和应道,“嗯,我知道了,会去的。”

 末了,微微顿住几秒,他开了个玩笑,“倒是zero,到时候可别让我强制给你放假吧?”

 “这样重要的场合,”降谷零回答他,“我当然会提前把工作处理好。”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那双平静的眼睛,轻轻点头,不再言语,手指捏着请柬一角,转身离开。

 ……是个失败的玩笑啊。

 看啊,无论是谁,离开千遥都能生活得很好,只有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

 参加婚礼的时候,果然被伊达班长拍着肩膀问了。

 一向可靠的对

 方也露出了担忧的情绪,问他,“诸伏,你是怎么了?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吗?”

 “没什么。”

 诸伏景光将带来的新婚贺礼交给对方,或许是知道说谎瞒不过去,他微顿了几秒,猫眼注视着半空,轻笑了一声。

 “只是有点想她。”

 伊达航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某种鼓励和安慰。

 婚礼很顺利。

 无论是萩原和松田,还是zero,大家好像都已经放下她,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也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

 诸伏景光带着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的一身酒气,回到了那间空荡荡的别墅。

 一切的陈设依旧保留着。

 他站在别墅的正门边,背后是照进的月光,只浅浅地照亮门边的一隅。

 里面是黑沉沉的一片,是不会再有她的记忆沉积之处,是她随手就放下、不再想起的角落。

 眼眶瞬时开始酸涩起来。

 诸伏景光关上正门,靠在门背后。

 在这一隅黑暗之中,缓缓贴着门滑坐在地,脸颊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水液,从眼眶中溢出,瞬时止不住地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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