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相不俗,气质不俗,头上玉冠品相不凡,一看便是世家高门出来的锦绣公子。那男子虽有酒意,但并非没有眼色之人。赶紧借口喝多了,说了几句歉意之言,灰溜溜地离开。

 琵琶女向华服公子道谢,娇不胜羞。

 食客中有人认出华服男子,自是好一番夸赞。称赞其不愧有父母之风,当真是谦谦君子平易近人。

 叶娉此时正趴在窗户边,看得是津津有味。

 单论长相,温廷之自然是个美男子。贵公子路见不平,替卖艺女解了围,按照通俗的套路,应该会发生点什么。

 然而温廷之却是对琵琶女的娇羞视若无睹,做了好事之后不求回报,一拂华服潇洒离去,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光看相貌,温世子也不差沈世子多少,庆阳郡主难不成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看似喃喃自问,其实是问给温御听的。

 话音一落,便看到温御起身过来。

 “好看不中用,着实让人有苦说不出,这话是庆阳说的。”

 “好看不中用?”叶娉的眼里闪着八卦之光,难道说温廷之那方面不行?不对啊,她记得书里不是提到过庆阳郡主连生两子。“不会吧,不是还生了两个儿子?”

 “识字而已,与学识渊博天壤之别。”

 “说的也是。”

 只是这个比喻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后来庆阳郡主嫌弃温廷之无能,那么温夫人知道吗?

 “这话她和谁说的,传开了吗?”

 “人尽皆知。”

 叶娉闻言,眉眼弯弯。

 温夫人当时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那后来呢?”

 “和离之后,温廷之未再娶,而庆阳则是出入皆有男子相伴,招摇过市再无顾忌。”

 “庆阳郡主倒是活出了自我。”

 “你很是羡慕?”

 气氛骤变,叶娉心下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郡王长得好看又学识渊博,深得我心。”

 她身体往后靠,颤着心偎在温御的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太中用了也不好,同样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

 戌时三刻,汤冷菜凉。

 夫妻二人出了酒楼,坐上马车。

 这一顿饭吃了近三十两银子,相当于一个七品官员一年的俸银。叶娉想到还有一顿饭,更是肉疼。

 远处歌声依旧,琴声不绝。街上行人不多,往来皆是呼朋唤友的男子,鲜少看到女子或是孩童。

 叶娉不无遗憾地想着,古代的夜生活是属于男人的。她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富婆,但除了有限的范围内享受之外,很多事都不可为。

 那位庆阳郡主不管人品如何,活得倒是快活。出入皆有男子相伴,可见养了不少的面首,想来个个不仅长得好,且还十分中用。

 挺让人羡慕的。

 “你们那里,夫妻之间无事时做些什么?”温御突然发问。

 叶娉发着愣,回道:“逛街、看戏、钻小树林,大抵都是这些。”

 “钻小树林?”

 “…就是找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处,最好是树木成荫有遮有拦。花前月下的诉说衷肠,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温御若有所思,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叶娉方才还靠着坐,听到他让车夫调头立马坐直。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这个时候他不会是想带自己去钻小树林吧?

 话说京中除了各府高墙之内,哪里还有小树林?

 还真有。

 那片小树林就在通天台后面,守卫森严无令不得入内。叶娉一脸懵地跟着他进去,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温御牵着她,如入无人之境般穿梭在黑压压的树林中。她的心“扑通”乱跳,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别的。

 树林之中,居然还有石桌石凳。

 她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而温御就坐在她旁边。抬头是树影重重的天幕,无星无月却有微弱的天光。

 一切如梦如幻,极为不真实。

 “说吧。”温御开口,低而沉。

 说什么?

 叶娉哭笑不得。

 这煞神今天抽的哪门子的风,居然想和她谈情说爱。

 在她发呆时,温御幽深的眼神淡淡睨了过来。当下一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来。煞神开了口,她不得不应。

 “最初是我痴缠,那时候郡王是不是很讨厌我?”

 “并未。”

 “…那郡王是不是觉得我与众不同,一开始就对我生了兴趣?”

 “无关紧要之人,我从不在意。”

 叶娉真想拍屁股走人,见过不解风情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她好想骂人,天都聊死了,还想谈情说爱,简直是强人所难。

 她低着头,作伤心状。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招惹郡王。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喜欢郡王,日夜饱受相思之苦。我也不是真的没脸没皮之人,世人毁我谤我,我也会难过,也会伤心。那时我常常在想,您身份尊贵,是天上的云。我出身低微,比地下的泥还不如,不敢以这等污泥之身,沾染了您的高贵,只求往后能远远看着郡王,便已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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