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夫人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眼前哪有什么张着大口露出獠牙的狼头,有的只有细嬷嬷那张担忧的脸。

 她喘着气,久久回不过神。

 引狼入室?

 叶氏说她是引狼入室,所以那狼指的是王氏?

 “廷哥儿可醒了?”

 “世子爷夜里醒过一回,眼下正睡着。”

 温老夫人惊惧的心慢慢缓过来,“那就好。”

 很快她想起了什么,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公主府那边有没有派人来问?”

 细嬷嬷摇头。

 温老夫人冷哼一声,“那两个孽障!”

 当弟弟的把哥哥打成重伤,一走了之后居然不闻不问。哪怕是廷哥儿不该多言,也万没有这样的道理。

 还有那个叶氏,平日里瞧着虽然规矩不太好,说话行事也不知委婉,但好在还算懂事。没想到关键时刻也是个混的,竟然连礼数都不知道。

 “他们不来正好,省得我看着闹心。一个两个都是不懂事的,亏得我之前还当叶氏是个好的。哪成想看着没什么心眼的人倒是会搬弄是非,害得御哥儿和廷哥儿兄弟反目。她最好是别来,否则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细嬷嬷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郡王妃应是心里也不好受,换成是谁被说成那样也受不住。若不是郡王护着她,她只怕寻死的心都有。”

 女子最重名节,被人说婚前向别的男人卖弄过色相谁能受得了。若真遇到不明事理的丈夫,只怕真的唯有一死才能洗清。

 “一家子骨肉,又不往外说,她自己做过,还怕别人说了?”温老夫人嘴上还硬着,心里其实已有了几分软化。

 “若是老夫人您说的,也就罢了。世子是男子,还是大伯子…郡王妃再是不爱计较的人,被自己夫君的大哥指着鼻子那样一通羞辱,心里不知有多难受。”

 “她还难受了?你没看到廷哥儿被御哥儿打成什么样了?她还有脸说什么我不是旺三代的好女,我看才是祸家精。成天搅东搅西,没有一日的安生。她不来最好,省得我看到她就心烦。她有本事以后都别来国公府,这样大家都清静了!”

 最后那句明显带着气,细嬷嬷不敢再说干什么。

 温老夫人余怒未消,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收拾妥当后,她又想到什么,表情变了几变。

 “她走了吗?”

 这个她字,指的是温夫人。

 细嬷嬷忙道:“夫人天亮后才走的。”

 走了就好。

 温老夫人一想到引狼入室四个字,满心的不舒服。再一想到梦里的那个狼头,更是觉得有几分心惊肉跳。

 王氏或许不像叶氏说的那样,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

 ……

 叶娉伸着懒腰起床时,日头已是三竿不止。她闭着眼睛往床外侧滚,意料之中的没有阻碍。闻了闻被子里熟悉的气息,心满意足地睁开眼。

 她掀帐下地时,曾娘子已将窗帘拉开,窗外的阳光瞬间透了进来。炽烈的阳光,透着竹叶星星点点。

 太阳热情,暑气正旺。

 今天又是不想出门的一天。

 屋子里放着冰鉴,丝丝的凉意极为舒适,这样的天气还是待在屋子里舒服。昨夜和国公府那边闹掰了也好,正好不用顶着大太阳过去。

 那一家的傻的傻,坏的坏,大不了从此以后互不来往,反正他们又不吃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觉得变了许多。极艳的容颜不仅是艳,眉眼神色间竟是多了一种她也说不清的韵味。

 是母性的光辉,还是爱情的滋润?

 正琢磨着,锦恭人来了。

 这么热的天,锦恭人还是装扮得一丝不苟。梳得光洁的发,深色显厚重的衣服。严肃的表情中透着几分亲切,尤其是看到叶娉之后眼底隐约带着笑意。

 “郡王妃睡得可好?”

 “睡好了。”

 叶娉请她就座,曾娘子极有眼色地倒茶上点心。

 点心是冰皮莲蓉馅的,在冰鉴旁边一直搁着。虽不至于像冰镇过的那般冰冰凉凉,但却有恰到好处的清爽。

 锦恭人吃了一块,连声道好。

 “昨夜的事,我都听说了。”

 叶娉微怔,看着她。

 她目光不回避,眼底一直有笑意。

 所以她是想说她在怡心堂有眼线。

 须臾间,叶娉明白了她的用意。既然她这么坦诚,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何况她是什么样的,曾经做过什么样的事,温御最是知道内情。

 只要温御护着她,谁也动不了她。

 “恭人可是觉得我应该阻止郡王?”

 为了一个女人打伤了自己的兄长,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当然她心里很清楚,这事八成是传不出去的,因为国公府上下最是死要面子。

 锦恭人笑意渐深,“怎会?女子出嫁从夫,郡王妃何错之有?听闻郡王妃身手亦是不错,怎地当时没给那满口胡吣的人几个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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