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坐的有些久,想走一会儿。”公子樾说道。

 “嗯。”宗阙止住了动作,牵上马绳走在了路上。

 公子樾轻笑跟上,打量着路旁郁郁葱葱的田地道:“你今日去了城里?”

 “嗯,买了些麦子。”宗阙思索了一下,从马筐中取出了一个布包放在了他的手里,“遇上了野生的桑椹。”

 公子樾双手捧过,看着其中保存完好的黑色浆果道:“多谢,还是回去再吃。”

 若是吃的一嘴黑牙,当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嗯。”宗阙应道。

 二人并行,公子樾捋过自己被风吹的乱舞的发带道:“今日先生讲了新内容,你可想听?”

 宗阙看着前路的风景道:“不想。”

 公子樾询问道:“为何?”

 “太繁琐。”宗阙说道。

 虽是百家争鸣,但有的有学的必要,有的则是对一个词不断反复解释。

 “那今晚吃些什么?”公子樾换了个话题。

 他亦觉得先生有些啰嗦,不过此处清净,既已求了学,总要求完。

 “榆钱,鱼。”宗阙牵着马道,“再过一月有槐花。”

 “花亦能食?”公子樾询问道。

 “嗯,味道不错。”宗阙说道。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没有污染的空气,连灰尘都很少。

 “那采摘时叫上我。”公子樾笑道。

 “你上课。”宗阙说道。

 “逃课。”公子樾说道。

 “嗯。”宗阙没有反对。

 两人一马,声音逐渐远去。

 ……

 “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一身劲装的侍卫入殿,虽是恭敬低头,却未说事。

 叔华竹扇停下,起身道:“公子,在下先告辞。”

 “无妨,说吧,叔华不是外人。”公子纾伸手示意他坐下。

 叔华落座,侍卫汇报道:“属下部众在郢城城郊一代发现了公子樾的踪迹。”

 “消息可能确定?”公子纾目光微敛。

 “是,他如今正在何先生门下求学,化名宗乐。”侍卫汇报道,“样貌与霖国流传出来的画像一致,不会有错。”

 “嗯,先将人看好,不要打草惊蛇。”公子纾沉声道,“下去吧。”

 侍卫匆匆退下,公子纾嗤笑了一声道:“他倒是胆大,不怕我宁国直接拦截人为质。”

 “若是宁国动手,便会跟霖国直接对上。”叔华开口道,“他敢进宁国,就是料定了宁国不会轻易对他出手,且公子樾活着,霖国内政才会乱。”

 “霖国找了一个冬天,连公子樾的边都没有挨上,甚至还让他前往宁国求学。”公子纾手指轻点,“若纾一人流亡,绝做不到如此惬意,叔华你说,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底气?”

 叔华扇子一滞,沉吟道:“臣当日只给了公子樾伯国的路引,他能穿越国境,身边必有高人相助,那人或许与让霖国若妃掣肘的人有极大的关系。”

 “他既入宁国国境,孤便不能什么都不做。”公子纾起身道,“此事便拜托叔华了,若能纳入麾下,待遇如你,若不能……”

 公子纾未说那个字,叔华却已心中有数。

 杀!

 不能为我所用者,也不能为其他人所用,只是如今六国大战未起,要杀也要隐晦的杀,同样不能打草惊蛇。

 叔华起身,竹扇轻轻动了动,却是叹了一口气。

 能让公子樾出国境所救的生死之交,能从太烨山安然逃出的人,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宁国士兵调集,马车的轮子碾着灰尘离开了国都,在一片阡陌之中包围了那座小河边的屋舍和竹林之中的雅舍。

 叔华下了马车,示意人藏好轻轻叩门:“打扰,在下路过此地,想要讨一碗水喝。”

 门叩三声,其中无人应答。

 叔华示意,旁边的士兵两人撑着一人爬上了墙壁,落入其中打开了大门,士兵进入搜查,整个屋舍却是空无一人。

 “先生,竹林中也没有。”士兵匆匆纵马前来,下马跪地道。

 叔华看着此处空旷的小院,气极反笑道:“跑了。”

 恐怕他们的人察觉时,公子樾就已经动身离开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士兵问道。

 叔华走进了屋内,手指从桌上擦过,看着干净的指尖道:“下令封锁附近城池,一应路引都要对照严查。”

 士兵有些迟疑。

 叔华看向他道:“先传命令,再将消息送至国都,他们此时没走多久,再耽误就未必了。”

 “是。”士兵匆匆出去,骑马离开。

 叔华走至院中,看着这座雅致清幽的小院,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没将公子樾太放在眼中,纵有大才,遭一国追捕时也是险象环生,未必能够活着回去,可他身边如今站着的那一人却能让他即使流亡也如此体面,一旦有登上霖国王位的那一天,必是宁国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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