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有些起伏,身上的血痂再度撕裂,他的眼珠子转着,勉强看向了一旁的巫道:“诅咒要……怎么解?”

 众巫皆是面有迟疑,直到为首的巫沉了一口气道:“此诅咒我等只在书中看过,若想解,可能还需国师回来才有办法。”

 “国师为何迟迟未归?!”怪物恼怒道。

 “回禀王,国师已在槁地求得大雨,却在结束后转道去了瑶地,说是要拜访瑶地的大巫。”宫人回道。

 “大巫……大巫……”怪物口中默念,“急召他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带回来,把国师带回来。”

 “是。”宫人匆匆出去。

 “王,二王子的手臂……”又有宫人匆匆进来,可话未说到一半,便被床上的怪物粗暴打断了,“出去!他若不想要,砍了就是!”

 整个殿中瞬间寂静到几乎连呼吸声也无。

 ……

 车队是在晨间告辞离开恕谷的,大巫亲自相送,又送了无数礼物,待那车队行出谷外时才返回了屋子。

 “师父,您身体还好吗?”诵紧跟问道。

 “没什么事,不要那么紧张,你这一紧张弄得老夫也紧张了,就好像天不假年一样。”大巫说道。

 “弟子请罪。”诵行礼道。

 “好了,回去吧。”大巫摆手,铺开了笔墨。

 诵有些迟疑,却还是出了屋子。

 车辆缓缓行进,晨间有些熹微的光芒随着车子的晃悠慢慢烈了起来。

 潋月合上了车窗,倚在软枕上看着静坐在一旁的少年。

 从前他小小的一只,就是这般端正的模样,如今简直就是同版放大,不过轮廓分明了很多,虽生的有些精致,但可见少年俊美之资。

 就是不太好下手。

 从前小小的一只想捏就捏,如今再这样,倒是有调.戏之嫌了。

 潋月轻轻转眸笑道:“玄,我很热。”

 少年人转眸看向了他,拿起了一旁的折扇打开,轻轻给他扇着风。

 从前一言不合就往他身上盘的蛇,现在恨不得离他八尺远。

 果然什么东西长大了就会不好玩。

 潋月朝他伸出了手道:“给我抱一下。”

 他本是不抱什么希望,却见少年倾身,已是抱住了他的腰身,微凉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脖颈处,只是不等他反应后便松开了。

 潋月看着重新执起折扇给他扇风的少年,唇角轻勾了一下:“我让你抱一下你便抱一下?”

 “嗯。”宗阙应道。

 他对这个人是喜欢,这样的喜欢是对恋人,可他对他却未必。

 “这么听话?”潋月起身,抬手挑起了他的下巴道,“小蛇长大了,也该到尽孝的时候了。”

 “如何尽孝?”宗阙只觉得他又有了一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潋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宗阙坐了过去时,身旁的人已倚在了他的身上,拉住了他的手环上他自己的腰身道:“果然凉爽。”

 宗阙:“……”

 车行的并不快,摇摇晃晃的似乎没有尽头,潋月初时靠的安稳,不论小龙人形为何,不过还是那条龙罢了,就像是变大变小,都是那条蛇一样,只是如今靠的更安稳一些。

 但也因为这样的安稳,靠在宗阙怀里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车厢的摇晃睡得极沉。

 宗阙垂眸看着他,揽住他的腰身让他倚在怀中更深一些。

 怀中人睡得恬静,一种相当诡异的恬静,他似乎将那样的仇恨放在了心上,又似乎没有,说是全积压在心中,又似乎轻松随意,游戏人间。

 他心疼他的过往,但他未必需要这份心疼,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摸透他的心,可不知是否转生为蛇的缘故,他偶尔会有想将他揉碎在怀里的念头。

 ……

 车辆晃晃悠悠,潋月的日子过得很悠闲,更是在午后就开始扎营,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回去。

 “国师,会不会太早了些?”侍从问道

 “今日有雨,前方需过山岭,还是在此休息一日再动身。”潋月说道。

 “奴冒失,国师恕罪。”侍从请罪道。

 “无妨,行路久了确实不适,今日都好好安歇。”潋月说道。

 “是。”侍从们纷纷动手,将营帐又加固了几分,更是给一应马车都搭上了棚子。

 一切安顿,侍从们淘洗收拾,却是不过一个时辰,本来的艳阳天拢上了层层乌云,雷光大现。

 侍从们皆是匆匆进了营帐,营帐的帘帐被压好,可还是会随着外面的风微微震荡,明明还不到夜间,帐内却已经需要亮起烛火。

 烛光随着吹进来的风不断晃荡,潋月有些不耐的抬头,烛火上却由一双手套上了一个灯罩,原本凌乱的烛火顿时安静了下来。

 潋月看着那新糊好的灯罩,又看了看那垂眸看着他的少年笑道:“手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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