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死!

 秦珂看着身后带刀的衙役亲随,又看了看对面身形单薄的两人,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的吩咐道:“快快杀了他们!”

 身后举着火把的衙役听到秦知州这话,纷纷一愣,抬头看着那尊贵的华服女子,不知该进还是该退,那可是公主!

 “他们不死,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一个人头,五百两黄金!快!”秦知州看着众人面露迟疑,双目赤红,面上青筋直爆:“拔刀!”

 听到秦大人这番话,人群里一阵骚动,正有人欲拔刀。

 只见隋珠公主面上扯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红唇轻启:“架弓。”

 嗒——

 四周响起细碎的踩踏瓦片之声,秦知州一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四方屋檐上都伏着弓箭手,白色的箭羽森然。

 秦珂带来的人呼吸一窒,腰间的刀半出未出,不知是该拔刀还是入鞘,竟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卸刀者。”只见那面容如烈火般耀眼的女子冷然道:“不杀。”

 那不知何时守在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卫闻言,抬手一压。

 刷——

 四周弓弦满拉。

 听着头上响起的弓弦绷紧之声,众人头皮一紧,纷纷将刀丢弃于地。

 既然能活命,谁爱去拼命谁去,毕竟不能活命的,或许只有知州大人一个。

 “知州大人现在还觉得瑾玉是那羊入虎口的羊吗?”隋珠公主看着两股战战的秦珂,轻蔑之意尽显其中:“想杀本宫,也不怕崩了牙。”

 身后兵刃落地声本就刺激着秦珂脆弱的神经,此时再被顾七剑一挑衅,秦知州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嘭得一声断了。

 “我要杀了你!!”他猛然握住一把长刀,直直朝顾七剑冲了过去,或许是生死相逼,那笨重的肥猪陡然间灵敏非常。

 事发突然,那素来柔弱的隋珠公主本该吓得后退,不料顾七公主抽出巽犬腰间的刀,反而朝着秦珂迎了上去。

 嗤!

 顾七剑擦身而过,刀光一闪,便将秦珂持刀的右臂斩下,不过眨眼间,血染刀锋。

 “啊啊啊啊啊!”秦珂面色骤然一白,惨叫着扑倒在地。

 顾七剑连一丝眼神都不屑于给秦珂,径直走过他,将刀抛还给巽犬。

 接下风纹刀,巽犬将染血的刀刃横在臂弯,曲臂一抹,擦去了刀纹中的血渍,收刀入鞘,恭敬立于顾七剑身边。

 “找个大夫,别让他死了。”杀秦珂很容易,但杀了渠州百姓心中的秦知州不易,他罪该枭首示众。

 “喏。”

 知州府倒了。

 秦知州被隋珠公主捉去了公堂之上,府衙外贴了告示,读告示的人说若有陈年冤屈不公,皆可告之。

 百姓们本是不信的,秦知州那是谁,那是渠州的土皇帝,是渠州的天。现下突然说渠州的老天爷换人了,谁敢信啊?

 更别说,官官最爱相护。

 直到猎户梁大壮敲响了鸣冤鼓。

 梁猎户是个苦命人,少时丧父中年亡妻,靠着卖皮货养家糊口拉扯大了一双儿女。不料小女儿梁铃生的貌美,被秦知州的子侄看上当街掳走,梁家父子三番四次去寻人,都被仆役打了出来。

 再见梁铃,却成了草草裹着薄席丢出来的一具尸体。梁家大儿子气不过,去找那知州家的子侄理论,反被一顿毒打,竟一命呜呼了。梁猎户白发人送黑发人,求告无门,活生生两条人命,连个水花也没激起。

 这渠州的天,姓秦啊。

 梁猎户敲鸣冤鼓那天,百姓们拥作一团,人人都想看那告示是真是假。有笃定梁猎户要倒大霉的,有轻声嚷嚷着万一真能行的,真真假假,好不热闹。

 待到看清一袭繁复宫装的女子端坐于堂上,四下为之一沸,女子说,她是隋珠公主。

 公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天女啊,看热闹的百姓顿时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安静了下来。

 等梁猎户在堂上陈明冤情后,公主便令人将知州大人和他的侄子押了上来。板子还没落下,那姓秦的纨绔就屁滚尿流的招了。

 公主大人竟当堂将人定罪入狱,为那梁铃梁项两兄妹洗刷了冤情,梁猎户嚎啕大哭,听得旁观百姓都红了眼眶。

 当天,百姓们奔走相告,渠州天明了。

 雪花一样的罪状飘到了顾七剑案头,足够秦珂和他的党羽死几个来回的了,可赈灾的烂摊子还摆在面前,顾七剑只能一刀先剜掉了秦氏这块腐肉,默许下级官僚猜测公主只诛首恶。

 只有周昆吾明白,七公主是要秋后算账,包括自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闭口不言,一心做事。

 隋珠公主处事极有章法,秦府抄出来的雪花银用作购粮补缺,而秦氏上下但凡有罪的,皆入狱,若是没沾染人命官司,像是后宅的无辜女眷,并未连坐。

 众人不知这是顾七剑为了保住秦文心做的调整,只以为她不似陛下那般喜连坐株连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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