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王女和她的小娇夫(25)(2/3)
[子尚弱,亲死何以活焉?]
摄政王这是在问他,真能舍了崔氏而选择死谏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崔言白心中意思百转千回,吐出来,却变了口风:“殿下,并非老臣有意推脱,只是臣已老迈,难免昏聩,虽有心为殿下分忧,却心下惶恐,只怕老臣无能,即使开口,也难助殿下成事啊!”
崔言白说得是掏心掏肺,甚至还抬起袖口压了压眼角泪光。
顾七剑垂下手中大弓,仿佛听不懂对方推诿一般,只说道:“太傅只管说便是。”
春猎后,司天台凭天象进言,称文曲星伴月而动,是上天将为大燕降经世之才的吉兆,而月为阴,历来是指代女子。
司天台的鬼话也就只能哄哄先帝,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定是摄政王的手笔。
却没人想到,摄政王搭这戏台竟不是为了吹捧自己,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唱戏的角儿会是崔言白崔太傅——
朝会上,崔言白承接司天台所言,奏请开加女科。
摄政王点的这折子戏砸得朝野哗然,可这事最终还是成了。
一是摄政王并非温驯之辈,而新帝又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幼儿,这能令朝廷妥协;二是摄政王只亲点了二十名女子参与来年春闱,均为高门清贵的才女,这也让世家妥协。
而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是天下士人的妥协。
摄政王按照名单人数要增取二十名举子,而她绝不插手贡院判卷取士,若是她点的女子文章争不过男子,那便相当于多取了二十个男举人。
才高者不屑,才寡者心存侥幸,恩加女科,最终还是成了。
昭告天下那日,桃花开得正好,摄政王却轻车简行回了梵香山。
大慈悲寺春日的桃林乃燕京一绝,遥遥一看,仿佛成片的粉色云霞坠入凡间,层层叠叠的堆积在院墙上。
故地重游,盗版系统是兴奋的,顾七剑却显得有些平淡,因为她不是来慈悲寺怀旧赏景的,而是前来寻人,寻是的那位仍住在慈悲寺内的大儒方宥才。
尽管时移世易,可那桃树下的棋盘却染上岁月痕迹,而方老先生也一样,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臭棋篓子。
趁着方老先生盯着棋盘苦思冥想、抓耳挠腮的空档,顾七剑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慈悲寺的长留茶冷香如旧,只是她却摇头道:“山寺胜在清净,就如这茶香冷冽,喝多了却叫人觉得孤寂,不如尘世烟火气。”
正握着一枚棋子嘟嘟囔囔的方宥才被这话说得一愣,不由得抬头道:“昭昭是想说什么?”
昭是顾瑾玉的字,唤起来多了几分亲昵。
顾七剑放下茶盏,正色道:“学生,是想请老师出山。”
话甫一说完,方老先生脸上的笑意便肉眼可见的褪去,声音也随着冷淡了下来:“殿下,庙堂劳苦,实非我这把老骨头的好去处。”
方宥才三辞君王入朝之请,并非恃才傲物,而是打心底里厌恶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争。
眼看着老头将手中棋子飞快塞回棋笥,已然摆出一副要送客的架势,顾七剑不动如钟,定坐在原地:“老师您别急啊,学生真不是想拉您蹚浑水。”
“不信。”
方宥才回绝的干脆,顾七剑却不见气馁,反而正色道:“孤以大燕国祚起誓,请先生出山绝不是为入朝。”
这话极郑重,相当于是拿祖宗牌位发誓了,倒是让方宥才心中升腾起了几分好奇,于是他开口追问道:“那是为什么而来?”
“学生打算于南山办一书院,名白鸾,收天下有求学进取之心的女子而教之,而此番前来,是想请老师任书院院长。”
方宥才面露惊讶:“女子书院?”
“是。”
“为什么非要是女子书院?”
“这世道女子活得艰难,学生手中既有些闲权,自然是想为这天下女子做些什么的。”
方宥才眨了眨眼睛,点评道:“是真话,却也是假话。”
顾七剑既被拆穿,却也未见窘迫,反倒面不改色道:“若往后春闱所取皆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不见得是好事。世家根系繁茂、同气连枝,亲族门楣未必不是她们的拖累。学生不想日后为人掣肘,自然得从寒门女子入手,大燕朝廷不能只是世族的朝廷。”
寻常人走一步看十步,顾七剑却已看到了十年后,这也是她为何不邀师姐同来的原因,她要女官,却不肯只要世家出身的女官,是为帝王权衡。
方宥才是真不爱听这些朝堂事,他倒是对教书这件事更感兴趣些,说话也缓和了起来:“我这一把老骨头,昭昭是想要我教什么呢?”
“先生只要挂个虚名就好,开蒙科举,学生会另外安排人手,当然,若是先生技痒,学生也无异议。”现下男尊女卑的世道已定,在她将乾坤易位之前,寒门女子入朝议政最好的东风便是借方老先生的大儒之名。
方宥才自然一听便知她那扯虎皮做旗的打算,却不甚在意,只笑道:“哈哈,有意思,只是昭昭为什么笃定我会答应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