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为这些才来找她说这些话的。

 她却依旧在继续。

 “当初咱俩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情我愿,和平分手,人生这辈子几十年很快的。你不也是想着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吗,这很好啊。”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愈紧,像对什么有所感知,无声地想拼命抓住。不愿意认同,不愿意接受。

 “算了吧。”她盯着挡风玻璃的眼眨也没眨,声特别轻。

 “都放下吧。其实未来跟谁过也是过,一个人过也是过,不是非要在一起或是怎样,我们也早过了那么幼稚的时候。”

 他声音终是发颤:“我放不下。”

 “放不下也要放。”

 她语气平和得甚至会令人觉得有些残忍。

 “当初我说过的,祝福你,前景光明。我们都会有更好前途的,顾谈隽有,温知予也有,我时常会幻想我的未来,画面很美。”

 “可是对不起,那里面没有你了。”

 心尖剧痛随之袭来。

 她手覆上他手背,要把他的手别开。

 他不肯。

 她微微一顿,接着还是很坚决地,把手抽出。

 那瓶水滚落到地上,如同两人分开的手。

 顾谈隽仿佛听见自己内心什么沉落下去的声音,摇摇坠下,怎么抓也抓不住。

 “我先上去了,停车场二十分钟内不收费,从B口出去更快,平安到达可以给我发个消息。”

 她拉开车门下车时这样说。

 平常的话语比什么都伤人。

 “今天谢谢你送我,下次有机会聚。”

 顾谈隽盯着面前玻璃,一声也没回。

 温知予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关上门也就拿着包走了。

 下午的阴雨天。

 温度竟比去年的冬日还要冷。

 她往回走,就如去年鹅毛大雪中他开车往南,她转身往北。

 那以后,他们背道而驰,不复相见。

 此刻也是。

 车门一关。往后他们从南到北,各奔东西。

 天际的雨雾渐渐聚拢,很快下了场小雨,之后雨又停了。

 顾谈隽坐在车内,一直回想她的话恍神良久。

 最后抬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凉的,浸了他满心。

 忘了在那坐了多久才清醒。

 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失神一样地轻笑。

 他透过车窗远远望着眼前这片办公区,只属于她的一角。

 内心意外的柔和。

 她正在这座城市浅浅发着光,她在努力,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知道她过得好,也就够了。

 -

 那个月的月底庾乐音组局。

 几个公子哥乘着车要去庾大公子组的麻将局去,别说,每年最后这两个月就都懈怠了哈,不帮家里收账,周末逮着机会就出来聚。

 五个人开了两辆车,庾乐音和顾谈隽惯例坐一块。

 车经过高新商业区,都是新开发的楼盘,还有些办公楼。

 “在这租办公楼好啊,降低成本。”

 庾乐音那个话痨一路嘴就没停过:“谈隽,你说在这开公司怎么样?虽然离地铁站是远点,可那样不会太压榨员工吧,我妈要我接手产业,我靠,我来接,那家里产业算是完咯。”

 说半天也没人理。

 他去看他,顾谈隽靠着车窗望着外头办公楼发呆。

 庾乐音说:“咋了,你傻了。”

 他才回神,直了直身:“没,专心开车。”

 庾乐音嘁了声:“还以为你怎么了。”

 去的是他们几个常来的酒吧场,开了卡座,点了各种酒摆阵。

 大家聊着家常,碰着酒瓶,气氛其乐融融。顾谈隽坐吧台最边缘,最近酒吧大酬宾做了不少活动,酒保递卡片给他,看了一阵他才记起来些什么。

 这个酒吧他去年好像来过几次,当时带着温知予,就是在这里见了不少朋友。

 刚想到酒保就问了:“谈隽最近怎么了,老感觉心不在焉的。”

 顾谈隽看过去,道:“有么。”

 “是啊,上周来不也是么,大家玩牌,到你好几轮你老走神。怎么,被女人玩虚了。”

 大家都扑哧笑了起来。

 顾谈隽掂量着杯子看他:“你真会讲话。”

 “开玩笑,谁虚我们洁身自好的谈隽哥哥也不能虚。”

 旁边江瓦说:“不过也是啊,顾谈隽你平常可从没有过这样,那要这样不是因为女人是什么。”

 “谈隽你不是单身挺久了吗,什么时候认识新妹子了。”

 “被拒绝了还是怎么着?不应该吧。”

 本来也就是个玩笑话,没想他会怎么正经回应的。

 没想顾谈隽鼻音里应了声。

 “是,我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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