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影面色冷清,风吹起她额前的长发,深邃的目光中是淡淡的忧愁。

 “我送你去。”

 厉司沉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语最终变成了四个字。

 兴许是带着一个外人前去祭拜,桑影眼神稍有迟疑,但拗不过厉司沉的性子,最终伸手拉开了车门,快速收伞,坐了进去。

 气氛有些沉闷,桑影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目光注视着前方,平静的面孔上,始终没有波澜。

 两只手在方向键上来回打转,偶尔用余光撇一眼坐在身侧的桑影,喉结滚动,不语。

 天空还在下着密密麻麻的细雨,玻璃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巨大的雾霾包裹着整个城市,只能勉强看得见轮廓。

 大约行驶了半小时,车子驶出了长桥,周围的路逐渐变得偏僻,城市建筑被抛在车后。

 外婆的的墓地得较远,她生性喜欢安静,桑影便自作主张,选择了远离城区的小山脉——静陇山。

 雨声渐渐变小,周围的道路逐渐露出了本来的样貌,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隧道,入目瞬间变得开阔。

 四周是非常原生态的绿植,大树高高的耸立,能够清晰地听见鸟鸣声,清脆明亮。

 厉司沉一脚稳稳的踩在刹车上,黑色的轮胎在地面上滑出几道黑色的印记,随后停在青石板铺垫的台阶处。

 桑影率先下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猛地吸了一大口,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连带着郁闷的心情也有所缓和。

 黑色的伞遮过她的头顶,桑影转过头,厉司沉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伞柄,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与她四目相对。

 “还在落雨。”

 手臂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桑影这才注意到,有几滴水珠滴在了自己身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伸手指着面前的台阶,半张的嘴开合。

 “我们上去吧.”

 踏上石阶,有种故地重游的熟悉感。

 三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桑影心中有些感叹。

 “桑丫头!”

 有人叫住了她,声音有些苍老。

 桑影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年人,一手撑着墙壁,慢吞吞的从房间里挪出来,眼神中带着惊喜的目光。

 “海叔叔,好久不见。”

 桑影也有些惊讶,顾不得身旁的男人是否跟得上,几步上前,伸手挽住老人有些沧桑的手腕,十分关心。

 “海叔叔,我记得前年来的时候,你就说你要退休了,怎么还在这里守墓。”

 老人笑得一脸慈祥,脸上的皱纹紧巴巴的凑在一起,十分和谐的弯成月牙形状。

 “我儿子结婚了,本想把我接去,是我没同意,我舍不得这里,待了十几年,有感情了,要是哪天我撒手离开人世,也希望葬在这里。”

 桑影目光一紧,有泪水含在眼眶,右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将所有的百元大钞,塞到老人的手中。

 “这点钱你先花着,要是不够就给我说,上次给你留的电话你可要保存好。”

 老人捏着钱,脸上写满了抗拒,伸手要将钱还回,被桑影伸手阻拦,

 “桑丫头,我这里不愁吃穿,这点钱你还是拿回去。”

 “海叔叔,你就收下吧。”

 在桑影的一番劝说之下,老人这才收手,将钱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桑丫头,我带你去看你外婆。”

 桑影点点头没有拒绝,搀扶着老人的胳膊,老人走的很慢,桑影也是非常耐心,厉司沉就这么静静地跟在二人身上,将手中的伞遮到二人的头上。

 桑影很感谢面前的老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面前的人曾经给过她一丝温暖。

 记忆的泉水被猛地打开,那天,天空中飘着细雨,桑影亲眼看着外婆的棺材下墓,没人守墓,只有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墓碑前,烧着盆中的纸钱。

 寒冷的天气,桑影泛白的嘴巴冻得直哆嗦,是海叔叔亲手给她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让她在寒冷中有了暖意,这份感恩之情,她永远铭记于心。

 老人步履蹒跚,眼神时不时的打探身侧的厉司沉,笑容和蔼,对着桑影一阵小声嘀咕。

 “这是你男朋友,长的倒是一表人才,和你看起来十分登对。”

 桑影面色一愣,快速的摇了摇头。

 “海叔叔,我还没有对象。”

 “那就是正在发展中,我看那小伙子不错,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海叔叔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桑影的手背,一副看好二人的语气。

 即使声音很小,两个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厉司沉的耳朵里,听到十分登对几个字,嘴角不经意的扬起笑容,甚至连带着胸膛也挺了几分。

 “到了!”

 墓碑十分干净,仿佛有人打扫过,没有染上一丝灰尘,经过一场雨的冲刷,变得更加明亮,桑影盯着上面的黑白照片,上面的老人笑的一脸慈祥,指尖轻轻地抚摸瓷碑,仿佛爱她的外婆又重新站到她的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