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没让许嗬等太久,差不多在许嗬休息够了,打算再做一次搬运工时,他就醒了过来。

 他躺在有着杂草乱石的地上,咳了几声后,眼皮颤抖两下缓缓睁开。

 那双明明可以四处撩人的桃花眼,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之后,看向许嗬时却清冷而寡淡,不含有半点情绪。

 即使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他神色间也不见丝毫狼狈。

 许嗬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面对醒来的陈珂,她态度绝对称得上怂的一批,之前计划好的什么磋磨什么出恶气,她现在是想都不敢想。

 嘴角刚对着陈珂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陈珂就面无表情的别开眼,单手撑地站起了身。

 青年身高腿长,站起来比许嗬足足高了一个头,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大约是入目之处过于陌生,才回头再次看向许嗬。

 相处将近二十年的光景,便是他一个字都没说,许嗬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掩下心虚,摊手表示无奈:“那个船突然坏了,你是知道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大约在一处荒岛上……”

 陈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半垂,落在许嗬胸前的黑色背包上,不吱声。

 许嗬偷偷打量了他好几遍,并未在他神色间看出任何不愉情绪,她心下虽松了口气,但到底还是怵他,摊着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背包背带,放缓语气跟他商量:“一时半会可能也回不去了,要不,我们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珂视线从背包缓缓移到她的脸上,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黑眸里却翻涌着不明意味。

 许嗬被他看得心更虚了,好在陈珂什么话都没说,只微扬下巴示意她前面开路。

 就…就接受了?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处陌生荒岛时,还崩溃了好几个小时呢?

 陈珂就这反应???

 可以说陈珂的反应完全在许嗬的意料之外,她懵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下意识的就往荒岛深处走,走几步还不忘给胸前的背包挪个地方。

 果然,还是背着比较省腰。

 荒岛荒废的年头过于久远,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下脚之处,许嗬虽走的小心,到底也顾虑着不早的天色,是以脚步称不上慢。

 说来也是奇怪,不管她的脚步是快还是慢,陈珂都能保持着跟她着三五米的距离。

 这还是那个养尊处优,平时连出个门都嫌麻烦的柯少爷?

 一路上,许嗬没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陈珂神色始终平淡,不辨喜怒。

 他那般喜洁的一个人,今个竟完全没介意白色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和绿色草汁……

 六月份的天气能把人热死,没走多远许嗬就出了一身汗,再往前看,除了树木就是杂草,哪里有什么栖身的地方。

 许嗬心里哇凉,面上却不显露山水,主要是她不敢在陈珂面前显露。

 犹记得来之前,她还不留余力的忽悠陈珂,承诺这次出去绝对让他玩得开心,就那样陈珂也不愿意上她的贼船,后来实在是软的不行,她才来得硬的……

 结果,因为来错了荒岛,导致啪啪打脸。

 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的陈珂,在安静了一会后,突然转了个方向继续走。

 许嗬看着他萧萧肃肃的背影,再次懵了一会,脑子都快成了浆糊,竟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陈珂走了一会,大约是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他顿住脚步,也没回头,只道:“跟上。”

 声色清冷疏离,一如往昔。

 说罢又拾步向前走,脚程不快却稳。

 许嗬下意识应了一声,抬脚就跟了上去。

 陈珂脚程不慢,许嗬跟他走了片刻后,居然觉得有些吃力。

 归咎原因,大概是因为身后的背包太重,时隔太久,许嗬已经忘了背包里都是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毕竟,把高岭之花拐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磋磨……咳,这件事,她可是偷偷谋划了很久。

 这次两人走的路有些远,中途许嗬好几次差点没跟上陈珂的步伐,陈珂等了她两次便失了耐心,第三次时回头从她背上拎走了背包,单手甩在了自己肩膀上,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直把许嗬看得是目瞪口呆,甚至怀疑陈珂是不是想拿走物资后,丢下她单飞。

 她可没忘,在此之前但凡是她碰过的东西,他柯大少爷都满眼的嫌弃,能丢掉的绝对不会再留着。

 当然,陈珂并不是针对她一个,听说在学校里,他也是如此,大概是因为他有重度洁癖的缘故。

 怎么?在这片荒岛上,他的重度洁癖不药而愈了?

 脑子里想的再多,许嗬的脚步也不敢有丝毫停顿,紧跟在陈珂身后。

 果然不出所料,这次又是走了很远,中间许嗬还故意停顿两次,陈珂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停下脚步等她。

 呵!男人!

 日头偏西,夕阳的橙光透过斑斓的树叶洒落下来。

 走在前头的陈珂终于放缓了脚步,万籁俱静时,许嗬也听到了潺潺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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