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微菡没能闭眼。

 天亮之后,跟在送葬的队伍当中,也是浑浑噩噩,恍惚得很。

 直到王泰的棺椁被安放妥当,重重的墓门轰然落下,一群歹人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将王家众人围住,她方才蓦然惊醒。

 然后就看见昨日突然跑来跟自己了那样一番话的王信之站到了那群人的身边。

 王安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王信之,你要做什么?”

 王信之冷冷一笑:“怎么,死到临头,连大哥都不愿叫一声了吗?”

 王安之这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步步退缩都是装出来的!

 抛售那些产业,怕也是为了暗中筹集足够的钱财请来这帮歹人。

 惊愕之中,方寸大乱:“王信之,你敢shā • rén ?就不怕官家追查下来,法办了你?”

 王信之哈哈大笑:“尔等归家途中为山匪所杀,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脸色便是一沉:“我乃王家嫡长,本就该继承家主之位,你却非要与我相争。”

 “都给我听好了,愿意唯我马首是瞻的,今日便可活命,将来亦有福可享,若是非要跟着王安之一条道走到黑的,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王信之连忙大声说道:“王烁得罪了当今陛下,若是他成了家主,王家必遭大难,届时照样是个死!”

 “咱们王家的护院也都不弱,现在跟他拼了,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话音刚刚落下,一件物事就滚到了他的脚下。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人头!

 王家护院的人头!

 王安之被吓到了,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王信之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烁儿之事,我自有妙法,我若成了家主,陛下今后对我,对王家只会恩宠有加。”

 说着便是一声大喝:“微菡,告诉他们,你当初是如何在九霄山妙手回春,救了当今天子看重之人的!”

 王微菡却是已经呆若木鸡,连动都没动一下。

 王信之眉头大皱:“爹在叫你,没听见么?”

 便是这一声爹,让王家众人又大。大的吃了一惊。

 可王微菡还是没动,王信之便有些怒了,又重重的说了一句:“王微菡,到爹身边来!”

 话音落下,王微菡突然厉声尖叫:“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当初不顾我娘死活,如今又这般对待自家之人……他说得对,你不配为人父,连做个男人都不配!”

 “你还想让我进宫,为你和你的儿子谋个前程,你痴心妄想!”

 “除非你现在就让他们走,否则我若再见到陛下,定会求他杀了你,为我阿娘报仇!”

 王信之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冷冷说道:“把她给我抓过来!”

 话音一落,立时便有人提刀走向王微菡。

 离她较近的那些王家人立时闪到一边。

 唯独一人反其道而行之,竟是从另外一侧中冲了过来,挡在了王微菡的身前。

 来人正是老八。

 王微菡又是一惊:“你……你……你怎么在此间?”

 话音一落,突然就有人呸了一声:“知道人家有利用价值了,就跑出来认女儿了,你要不要脸?”

 虽是骂人,却听得心头一阵酥麻。

 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年,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可惜带了个狰狞的面具,遮住半边容颜。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

 却是一位女子,紫衣红氅,手上一柄短弓,弓上七颗宝石,在阳光下之下熠熠生辉。

 尤其是那一身奇异的金色甲胄,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见到此女,每个人的心中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好媚的女子!

 若能与其春宵一度,便是折寿数年也不亏。

 王微菡却是被惊呆了!

 柔贵嫔居然来了!

 她怎么来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王信之便是一声喝问:“敢问来者何人,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