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又看向兴儿。

 他身负重伤,她断不能带他上路,那样会害了他性命。

 可眼下四处皆是荒凉树林,将他放到这里,也是让他等死罢了。

 见萧瑾蹙着眉头拿不定主意,朝云慢悠悠指指马车。

 “先带着他,等到了个村落,找个靠谱的农户将他放下就是,再给些许银钱。”

 听到这话,萧瑾眼睛一亮。

 对啊!

 时下民风淳朴,许点银钱,必定会将兴儿照顾的好好儿的。

 等到兴儿身体康健,他自可回到侯府,带着他一家老小逃命去。

 主意已定,萧瑾看向谷雨霜降二人。

 “把他搬到马车上吧,轻着点。”

 两人答应了声,小心将兴儿搬上马车。

 好在这马车并不小,放下兴儿后,萧瑾和霜降堪堪还能挤得下。

 因着有伤者,她们的行路速度也放慢了,生怕颠到兴儿,加重病情。

 沿河走了两个时辰,眼见着天色昏黑下来。

 马车外传来朝云的声音:“前面有个村落,咱们过去落脚,阿瑾,准备好碎银。”

 “知道了,师傅。”

 萧瑾将荷包里的银票收起来,只留了几颗碎银子。

 行走在外,财不露白,这是朝云一早就叮嘱过的。

 众人来到村落,朝云四处看了看,指着村尾一家。

 “去那里吧。”

 谷雨答应了声,将马车赶到门外。

 等靠得近了,众人才发觉这是座茅草屋,外围扎了道篱笆墙,看上去还算结实。

 至少比起其他东倒西歪的房子来看,经得起风雨。

 朝云喊了门,很快就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油灯出来。

 朝云朝他笑了笑,指了指身后几人。

 “这位大爷,我们小姐是北上寻亲的,错过了行头,能麻烦您给间屋落脚吗?”

 老者看了看她们,慢慢点头。

 “跟我来。”

 他转身往里走,朝云给谷雨使了个眼色,谷雨会意,跟霜降一起抬着兴儿跟上。

 萧瑾则跟在朝云身边,四下打量房子。

 “师傅,为什么选这家?”

 这村落足足有十几户人家,朝云独独指着这一户,必然有她的用意。

 见她询问,朝云眯着眼一笑。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萧瑾没再多问,四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许明白了。

 不为别的,独门独户,清净。

 老者将众人带到西厢房里,扫了眼兴儿,拧了拧眉头。

 “这伤的不轻,得找大夫来瞧瞧。”

 朝云摆摆手。

 “不必了,我们姑娘就是医女,伤都处理好了。”

 老者颔首,慢吞吞挪到东屋喊了声。

 一个老婆子应声走出来,就着昏黄的油灯,静静打量着几人。

 见到她,朝云热络一笑,上前将几人情况简单说了说。

 “大娘,这家仆我们也不能带了,不如这样,劳烦二位照顾下他,等他烧退了伤好了,他自会追上我们的。”

 朝云又看向萧瑾,萧瑾了然,掏出几颗碎银。

 “这是酬劳,我们明日离去前,会给他备好药材的,只劳烦大娘每日给口饭吃,给口水喝,就足够了。”

 两人说的动情,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老者最先动了恻隐之心。

 “人留下,银钱就不必了。”

 不用抓药,只吃口饭,能花多少。

 萧瑾不听他的,将银子塞到大娘手里。

 “大娘,拜托您了。”

 大娘捏着银钱,满是皱褶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微笑。

 “姑娘放心就是。”

 她回身瞪了眼老者,自顾自去挖面做饭,还不忘使唤老者烧火。

 等他们离开后,萧瑾松了口气。

 今晚算是就这么过去了,兴儿也有了着落。

 翌日,清晨。

 老妇人做好早饭,霜降谷雨搭手将饭食送进来,萧瑾和朝云吃毕,就听见西厢房传来了兴儿模糊呓语。

 “郡主,救命……”

 萧瑾几人连忙进屋,见兴儿正睁着眼四处看着,彷徨无措。

 见到她进来,他似是松了口气,着急想要起身,却不小心蹭到伤口,倒吸了几口冷气。

 萧瑾赶紧上前制止他。

 “身上有伤,躺着别动,别再把伤口挣裂了。”

 兴儿点点头,呆呆地看着她。

 “郡主,你是答应了吗?”

 他还记挂着在昏迷前说的话。

 萧瑾点点头,淡淡道:“我会帮你送信的,至于柳氏,她已经死了,你将伤养好,带着这些银两回侯府,跟你家人走吧。”

 她塞给兴儿两张银票。

 兴儿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萧瑾,热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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