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乐曲的乐师们不知道何时齐齐停了手指。
整个御花园寂静无声，夜皇静静的俯视着下方的夜景煜，面容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半晌后，皇后率先打破沉默，轻笑了声：“素嫔妹妹，还不赶紧劝劝你家阿煜，哪儿有拒绝纳妾的，以后三宫六院更是少不了。”
被她点名，素嫔眼睛抬也不抬，面上一片清冷。
“皇后娘娘说笑了，四皇子自幼不养在嫔妾身边，嫔妾可没办法管教他，只求皇后娘娘和陛下能让他回心转意。”
听到这话，皇后心底暗恨。
没养在身边，和她不亲？
这种糊弄的话，谁信了才是有脑疾！
谁人不知四皇子在宫中教养到七岁后启程去了北境，虽说没能和素嫔日夜相守，但母子情深年年相见。
才不过十岁的小儿，能为了见母亲一面忍受数月来回奔波之苦，这还能说感情不深？
可素嫔睁着眼说瞎话，皇后也无可奈何，只得换了个语气。
“罢了，妹妹既然不管，那就只能指望陛下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让夜皇定下。
皇后淡然看了眼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的萧瑾，心底冷哼了声。
夜景煜只要敢松一点口，这把软刀子，就能捅到萧瑾心底，不刺的她鲜血淋漓绝不会轻易拔出！
夜皇俯视着夜景煜，只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真的不愿再多个人？”
“不愿。”
夜景煜直挺挺的跪着，看着夜皇，夜皇的脸色沉了下来，大手一挥，自己站起身来。
皇后愣了愣，眸底掠过一抹得意神色，素嫔则看着夜景煜，眸底有浓浓的关心。
夜皇等人走后，素嫔来到夜景煜和萧瑾身边。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婉转点，看把你父皇气的，我担心等他回去后，再给你们两个找麻烦。”
萧瑾将夜景煜扶起来，听到这话，也垂下眼睛。
事情因她而起，素嫔这般说，也只是担心夜景煜。
夜景煜淡笑了声，“母后，就是儿臣对父皇低头，他能放过儿臣么？既然如此，还不如硬气点拒绝，让阿瑾舒心。”
素嫔一滞，淡淡的叹了口气。
也罢，他们在北境的时候就已然将夜皇得罪死，现下回到皇宫大内，夜皇睚眦必报，也不指望他能放下。
再看看萧瑾，素嫔舒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手。
“阿瑾，别往心里去，也别担心他会辜负你，当日他曾对我许下诺言，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足以。”
“阿瑾知道。”
萧瑾安静的答应了声，显然是没信，素嫔摇摇头，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不信阿煜，还不信母亲吗？哪怕是以后走到那一步，他也不能！”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母亲，您的意思是……”
“他不会有三宫六院。”
素嫔将话点明，淡然道：“阿瑾，别怕他们给阿煜塞人，他们塞不进去的。”
说完后，素嫔满意的看着萧瑾呆愣在原地，挥挥手，慢悠悠的带着宫女们离开。
萧瑾则如踩在云端一般。
她不知道怎么出宫的，更不知道何时离开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然跟着夜景煜坐在了马车上。
“回神了。”
夜景煜弹弹她的鼻尖，轻笑道：“早知你会被吓到，就不让母亲跟你说那些话。”
萧瑾回过神，不满的瞪了眼他，捂着鼻子闷声闷气的询问：“你母亲说的，是你自愿的，还是……”
被逼的？
最后三个字，她终归没有问出口。
上一辈子，她死在夜景辰和萧嫣手里，看清了男人的不可靠，这一世重生而来，她本也只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只是没想到，她会坠入他的情网中，无法脱身。
但她比谁都清楚，她为他走上了一条怎样的不归路，在她身后是靖北公府邸和数十万北境的靖北军。
单单是为了这些，夜景煜现下就不会让她失望。
可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啊……
“阿瑾，别胡思乱想。”
沉稳熟悉的声音响起，萧瑾的手被夜景煜紧紧握住，他的掌心温暖发热，热量通过她的手传递到身上。
“我是自愿的，阿瑾，有你就好，我不想变得和父皇一样，身边女人众多，却没有一个知心人，都在算计他。”
夜景煜眸光沉稳，萧瑾看着他片刻，笑了。
她信他。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下，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回到王府，夜景煜去安排公务，萧瑾则在霜降谷雨担心的眸光中回到厢房，不等她们多问，一头栽倒在榻上。
等两人试探着过来想伺候她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然变得绵软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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