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阳端坐在大堂上,手里握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剑,也不抬头看跪在地上的丫鬟奴仆,只是慢悠悠的拿布沾酒擦拭着剑身。

 “说吧,谁放她走的”

 底下人一言不发身体微微颤抖,只低头看着鼻尖。

 晏阳好似也不那么着急,随手将剑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美人尖喝了起来。

 微微吹动漂浮着的茶叶,只能听见缓缓的呼吸声。

 “去把饕餮带来”

 饕餮是晏阳招兵买马时在敕勒抓到的害人的精怪,身体像鳗鱼,头似狗,口中有八齿锋利无比,像刚磨过,人碰到就死了,性情凶恶,并且十分狡猾。

 “它也饿了三天了”

 闻罢,一个丫鬟突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哑着声音求饶。

 “大当家,我不是故意的,那位赵姑娘让我给她倒水,后来她拿簪子威胁我,不放她出去的话她就要把我杀掉”

 丫鬟手捂着脸,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我太害怕了,就让她从醉红楼北边跑了”

 晏阳已经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了。

 “把她真气打散了丢出去”

 小丫鬟直接瘫软在地,这个惩罚和直接要了她的命没有半点区别。

 修炼百年才得以化成人形,真气打散就又变成兽的形态,永远不可能再有灵时了。

 其他人都被吓得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晏阳抬指成哨,发出类似雀鸟的叫声。

 从房顶屋檐跳下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

 “找不到,就提头来见”

 “哟,发这么大的脾气,到底是丢了什么宝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奴仆们都规矩的站在一旁,给来人让出一条道。

 “听说你抢了个美人回来?”

 晏阳袖中五指捏紧,本来舒展的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一行人拐过长廊,最前面那人银白色华衣裹身,外披透明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像高傲的白天鹅。

 裙幅褶褶如雪月般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戴着一个半边面具,露出来的一面薄施粉黛,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来人一身女装却是男声。

 “阿娘,您回来了”

 晏阳恭敬的走到男子身前迎接,手还未碰到白色衣袖。

 就被挡了回去。

 “哼”那白衣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再不回来,这阎王山就乱套了”

 白衣男子不做停留,信步走到堂前主位,撩起衣袍坐下来。

 和白衣男子一道来的暗卫不消一瞬就隐秘在周围。

 眼见的丫鬟已经撤掉了晏阳喝的美人尖,换上眼前这位最爱的龙井。

 白衣男子抬手拍了两下。

 暗卫抬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

 “主人,叛徒在此”

 暗卫将麻袋打开,露出来两个口含破布的脑袋。

 正是昏睡的赵钰和十七。

 另一边沈骁正打坐催动真气,好促进自己身体恢复。

 窗纸却被人为的戳了一个洞,一股烟飘了进来。

 太安静了。

 刚刚还在互相调笑的丫鬟奴仆瞬间就没了声音,连夏虫都闭上了嘴。

 一群暗卫破窗而入,利剑直指沈骁。

 沈骁闻声腾空而起,一记扫堂腿,几个白瓷杯打到暗卫的头上,四分五裂,暗卫登时倒地不起,只留头上一个碗大的窟窿。

 后面的暗卫紧随其后,沈骁踩在墙柱上向下用力,直击前面两个暗卫面门,暗卫躲闪不及只能被敲碎天灵盖,死不瞑目。

 左右两个暗卫互使眼色,想夹击沈骁。

 沈骁抢过倒地暗卫的剑一记回首掏,不知怎么动作一顿,竟然使不了真气。

 只能用蛮力把剑推出去,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扯到了腹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终究寡不敌众,翩翩白衣被染成了红色,抬手成哨,换来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暗卫更猛烈的攻击。

 沈骁衣袖一挥,撒出一把檀香灰,暗卫躲避不及,被刺痛的睁不开眼。

 用力的揉了揉,再次睁眼时哪还有什么人。

 “追”

 阿姒被阵阵琴音扰醒,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花瓣铺成的毯子上,手支撑着坐起来,赵灵儿也躺在不远的地方,她的脸上都沾了些彩色的花瓣。

 循着琴音望去,隔着花海,一身绯衣的男子背对着阿姒,长发被一根同色系的发带绾着。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上跳动着像翩翩起舞的舞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阿姒穿越之前是个没有音乐细胞的音痴,听不懂其中的奥妙,只能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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