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歌透过铜镜看向那模糊男装,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

 既然拓跋肆并不打算立即带她去军营,那为何要自己早早扮上男装?

 她沉吟片刻,灵光乍现,面上表情变了又变,随后轻笑一声,“原来,他这是拿我当诱饵啊。”

 【宿主这是何意?】

 “我是由荆州刺史张恒送到他屋里的,无论对方的目的是想要献殷勤,还是在拓跋肆身边安插细作,只要拓跋肆对外宣称我死了,我在张恒那里就变成了一颗废棋。

 而他将我留在此处,又故意减少守卫,说不定就是故意放我走,看我会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

 拓跋肆精明,并未完全信任我昨日的话,他这是怕引狼入室呢。”

 君君反复思考昭歌这话,引狼入室·······

 【宿主,我可以感应到灵虚草,要不直接将您传送过去,咱们速战速决?】

 昭歌并非不知道君君可以直接将自己传送过去,只是君君灵力有限,此法对灵力的损耗不小,恢复时间又长。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你的灵力留着,以应变突发情况。不过这门嘛,今天我是一定要出的。”

 既然拓跋肆想试探她的身份,那自己不妨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给他个惊喜。

 君君以为昭歌会选择偷偷摸摸翻窗出去,没想到,她是光明正大走出去的。

 拓跋肆有心放人,昭歌寻了个要上街购置东西的名义,就这么轻易出去了。

 当然,随行的还有个便衣打扮的士兵。

 士兵寸步不离地跟着昭歌,心中正苦恼怎么让她溜得比较自然一些,显得不这么假。

 显然,他这是瞎操心了。

 小士兵也没想到,自己不过转个身的功夫,还没开始放水,人就看丢了……

 日暮降落,街上倒是热闹依旧。

 荆州地处两国边缘地带,来往做生意的人不少,玩的花样也新鲜。

 就连那青楼中的姑娘,也别具一番特色。

 这紫鸢阁是沧州最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一个个腰软腿细,能歌善舞。

 只需站在门口朝往来的人群抛个眉眼,勾勾手指,便叫人忍不住半只脚踏进了紫鸢阁,想要和漂亮美人春宵一刻。

 拓跋肆来荆州的那日,张刺史便多次抛出暗示,想邀拓跋将军进这紫鸢阁中消遣消遣,排遣下寂寞。

 “这种烟花柳巷的是非之地,最容易暗藏刺客。张刺史,你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还是对本将有什么不满?”

 拓跋肆轻飘飘一句话,将那张刺史吓得冷汗直冒,赶紧请罪。

 思及拓跋肆对烟花柳巷并不感兴趣,所以张恒今日在这紫鸢阁中会见东吴刘使时,倒也没多提防。

 听闻紫鸢阁近日来了个西域美人,今夜初次亮相,价高者得。

 为将美人的面容看清,张刺史特意将位子选在了一楼大厅正前方。而在他的身旁,坐了个面部黝黑,胡子拉碴,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

 大厅内始终热闹,悦耳的歌声环梁而绕,各色舞蹈吸尽了客人们的目光。

 席间已有几个猴急的男子,将身边的姑娘搂坐在自己腿上,揩了不少油。

 张恒更为夸张,点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随后跟身旁人洋洋得意道:

 “刘使啊,你难得来荆州一趟,定要好好体验一下我们这儿的人土风情。咱们荆州的姑娘,可不比你们那里的差。”

 刘使微微一笑,挪逾道:“张大人不愧是荆州的父母官,就连这紫鸢阁也了解得这般透彻。”

 这话很好地取悦了张恒,他笑着摆了摆手,“这荆州嘛,自然哪儿都是我的家。刘使远道而来,今日咱们先尽情放松,再谈正事。”

 他这话还真不是吹的,紫鸢阁的厢房中,还真常年为他闲置了一间房,每日派人打扫。

 张恒来的也挺勤,比起自己的府宅,在这青楼中待的时间更长。

 台上的曲目换了一首又一首,就在他等得烦躁时,乐声骤停。

 只见台上渐暗,再亮起来之时,房梁上的红纱散下,随着屋内轻风微荡。

 台上一女子身着西域服饰,香肩隐约可见。

 手腕上手镯相碰,发出铛铛铛铛声响,脚踝处银链摇摇欲坠,可谓是步步生姿。

 美人虽然以青纱掩面,却没有遮盖她的美貌半分,那双桃花眼生的恰到好处,更显风情。

 昭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替换了原本要上台的西域美人儿。

 她随着乐师的奏乐而起舞,细长白嫩的手指在空中缓缓伸出,便叫台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传闻中祸国殃民的美人,大概就长着这般模样了吧。

 张刺史盯着台上美人看呆了,不由站起身来,笑得很是下流,似是想要离昭歌更近一些。

 他旁边的刘使但是显得淡定许多,细看之下,也只是表面淡定罢了。

 他的耳朵早已经通红,眼神不动神色和台上的昭歌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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