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了结,叛者已除,禁地之行随之结束,却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昭歌长眠禁地,让南坞陷入惊慌之中。

 他们再一次失去了圣女,彷徨,迷茫,低迷的情绪笼罩在每一个南坞子民的心头,难以消散。

 悲痛之后,南坞内部问题也一个个冒了头。

 眼下百年未至,巫族再无可用之人。

 没了圣女庇佑,邻国虎视眈眈,南坞接下来的路又该何去何从?

 朝中很快分出两派,一派主张将圣女位空出,静候下一个圣女出现;

 另一派则主张以推选的法子选出能者代替圣女之职,安抚百姓,堵住各方蠢蠢欲动的心思。

 各派有各派的打算和小心思,所献之策更有弊端,谁也不服谁,一时之间难以抉择出最佳方案。

 在争吵拉扯中,巫族族长提前出关,并携新一任圣女归来,很快将南坞局势稳下。

 新圣女虽是个小女娃,却来自禁地,而前圣女昭歌魂归处亦是禁地,这其中的渊源令众人不敢造次。

 子镜由着他们猜想,借此隐藏小夭真正身世,便也并未作过多解释。

 他宣称圣女年纪尚幼,需留在巫族由他亲授,三年后再入圣女殿。

 在此之前,圣女殿的一切便交由未来的少苗妃齐云淑代为打理。

 在禁地时基涂羽和齐云淑一起误入幻境中,前者被斩诸剑认主,后者则得了机缘意外习得巫族中失传已久的医蛊心法。

 作为族长统领,子镜断不可能让族中心法落入外人之手。可如今以齐云淑的身份,亦不好出手绝后患。

 圣女殿权重任大,他如此打算,看似将南坞弱点落入齐云淑之手,实则是逼了对方一把。

 在南坞子民心中对齐云淑并不信任,若想接下圣女殿代掌圣女一职,她需按南坞的规矩立下誓言,若叛必遭反噬。

 若换做以前,女主绝不会任由他人推着自己入局。

 可昭歌的牺牲多少和她有关,她心怀愧疚,便索性立下誓言让巫族族长安心。

 小夭由族长带着首次登上圣女殿,受万人朝拜。

 此次露面后,她便会跟着子镜回巫族,闭关三年。

 神经紧绷了一上午,终于将那些繁文缛节熬过去,小夭跟着子镜上马车时,整个人这才放松不少。

 她不明白,为何礼官有这么多话要说,说的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偏偏众人一个个聚精会神。

 也不知昭歌姐姐以前是不是同自己一样,也会听得想打瞌睡。

 子镜整理了下衣袖,见一旁的小丫头手撑脑袋作思考状,脸上却无半点愁容。

 出了禁地后,她的生长恢复正常,身体慢慢发育,就连面容也在发生着微乎其微的变化,脸上褪去了些许原来的稚嫩。

 本以为她第一次接触这些会不适应,如今看来,这丫头纯粹是觉得无聊。

 子镜将一碟酥糖推到她面前,淡声道:“今早见你食得少,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吾已让他们在族中为你备下膳食。”

 一听回巫族,小夭心中生起难以言喻的亲近和归属感。

 她眼睛亮了一瞬,连忙端正做好,乖巧道:

 “族长放心,我定会做好一切,争取未来成为南坞最棒的圣女!”

 小夭身上有着难能可贵的果敢真诚,子镜微微一笑,轻点头道:“吾信你。”

 这一笑反而让小夭拘束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似是想起什么,低头在袖中拿出一玉件。

 “对了族长,这是昭歌姐姐让我交还给您的。”

 子镜愣了瞬,随后接过那玉佩。

 他微敛眸,指腹轻抚着玉佩上的金色雕龙,良久之后苦涩一笑,喃声道:

 “到头来,终究是没送出去······”

 小夭眨了眨眼,虽不解族长为何情绪有些不对,但她深知有些事还是不问得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连族长大人也不例外。

 人人都说前圣女已经身陨禁地,可自己却在族长密室中亲眼瞧见,属于昭歌姐姐的那块寄生烛还未完全熄灭。

 烛未灭,人尚存。

 可是族长并未派人去寻,甚至还将那烛封存于湖底不叫其他族人知晓。

 听闻大哥哥出了禁地便点兵回了启国,走得这般急,也不知他晓不晓得昭歌姐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