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柳星浅一脚睡到四点多。

 不怪她睡得沉,要怪只能怪傅司宸家的床实在是太软和。

 加上鼻尖处是熟悉的木质香调,她闻着这股子香调入睡,恍惚间还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似乎被人环抱住,因为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她只能靠气味辨别。

 直到闻见对方身上的木质香调,梦里那个将她双手手腕紧握,让她手腕高举于头顶的男人,这才有了脸。

 是傅司宸。

 梦中柳星浅看到对方一点点低下头,直到那双薄唇封住自己的唇,柳星浅脑海眩晕了一下,好半晌都不能回过神。

 她似乎还听到了对方的轻笑声,待她再想睁开眼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时,她却醒了。

 缓缓从床上坐起,柳星浅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可惜她这会儿双眸被纱布缠绕,即便想看东西,也看不到什么,也自然看不到,大床另一边明显留下了一抹人躺过的痕迹。

 傅司宸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小青梅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小脸呆滞的模样十分可爱。

 薄唇轻抿,傅司宸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唇瓣。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脑海中不自觉得跳出不久前刚发生的那一幕。

 喉结上下滚动,生怕自己说话声音有什么不同的他举起握成拳的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醒了怎么不喊人?”

 听到耳边熟悉的说话声时,柳星浅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下。

 谁能想到她上一秒还在梦里和傅司宸亲嘴,下一秒对方就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因为走神的缘故,她连对方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想到这个,柳星浅登时红了耳廓,低下头把自己的小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傅司宸还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害羞。

 瞧见她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他笑着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处后,大手抓住薄被轻轻一掀,就把被子里团成一团的人儿揪了出来。

 “又不是没见过浅浅刚睡醒时候的模样,该起了,否则待会儿到了学校时间晚了,实验室该关门了。”

 傅司宸的话瞬间点醒了还沉浸在梦中那个吻里的柳星浅。

 倏地直起腰身,她下意识就要自己下床往卫生间去。

 不想她刚有动作,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且有力的手掌擒住,“这里不是柳家,慢点,待会儿再摔倒磕了脑袋,你哥我可不养小白痴。”

 抬手在眼前人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傅司宸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就要往卫生间去。

 柳星浅闻言登时不满,“我才不是白痴。”

 回应她的是傅司宸敷衍的应答声。

 如果不是双目失明,换做从前的柳星浅,一定要好好和他辩论辩论,一个人摔跤后是否真的会变成白痴,且概率是多少。

 如今的她只能倚仗身边这位人形拐杖,缓缓摸瞎朝着卫生间去。

 柳星浅出生书香世家,从小学习成绩就好。

 曾经她以京城文科状元的成绩进入了京大学习心理学。

 在京大成功保送硕博连读后,她便一门心思扑进了学海中。

 直到周炎的出现,打破了她每天三点一线的日子。

 周炎其实并不算会说话,他甚至还有点小聪明,还有点小市侩。

 不过人无完人。

 柳星浅自认自己也不是完人,所以在周炎表现出那些小缺点,她认为无伤大雅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柳星浅长得漂亮,家世好,又是保送生,还曾是京城文科状元。

 其中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以让人艳羡,她却一个人独占了全部。

 所以当周炎官宣自己和柳星浅在一起的时候,不少人都找他取过经。

 当时周炎对外说是柳星浅追的自己,实际上柳星浅才是被追的那个。

 这些事都是近期她在学校的好友来医院探望她时告诉她的。

 ‘他说了,将来肯定不会娶你,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坚固家业,并且给他带来利益的女人,像你这种只会泡在研究室里的人,只是玩玩儿。’

 ‘星浅,以前你和周炎在一起的时候,这些话我们都不敢对你说,生怕被误会我们在你和周炎之间挑拨离间。’

 ‘现在周炎见利忘义,还害你出了车祸,等你好了,我们一块儿去泼他辣椒水!’

 当时在病房里的同学说话语气慷慨激昂,好像被渣的那个人是他们一般。

 柳星浅就坐在病床上,听着好友替自己抱不平,嘴角始终噙着笑。

 当时她在想什么呢?

 嗷,她在想傅司宸什么时候下班,对方答应她带她去楼下吃汉堡的。

 如今在前往京大的路上,不久前好友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又统统在她耳边响起。

 柳眉轻蹙,柳星浅偏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虽然她看不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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