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我女儿于哝已经死了,我只求三叔最后一件事,哝哝既然已经不在了,那被她换过命的人,也没必要活着了,求三叔再施一次噬命巫术,送她下去给我女儿陪葬!”

 老郑头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将烟杆从嘴上拿了下来。

 他眼晴在黑暗里,似乎反射着光,微亮:“阿敏啊,你要知道,这种事,冥冥之中会有反噬,我做大巫那么多年,无妻无后,每日与粪便打交道,过着最困苦的生活,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我可以给别人改天换命,轮到自己却穷困潦倒?”

 郑敏脸色灰白,女儿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头发都隐隐有发乌变白的迹象,她哪管那些反噬,她就要现在一个痛快。

 她倔强地道:“三叔,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女儿已死,以后我也不求什么东西了,你帮帮我,哝哝生前那么喜欢虞知青,就让她下去陪我的乖女,给我乖女做牛做马,三叔,当年我们一起逃难过来,只有我和你在高桥定居,我嫁给于弘盛,你那时成分不好,被批的快死了,是我让于弘盛暗地里帮你,你才能安安稳稳在高桥待下来,三叔,就这一件事,我不求你别的了……”

 “呵呵。”一直犹豫不决的郑成远,黑暗里,突然笑了下,满脸的褶子一脸上动了动。

 “好!”他应下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帮你这一次,将你女儿,还有那个虞知青的头发与生辰给我。”

 “我已经带来了。”郑敏急忙将手里的帕子打开,里面是头发。

 “嗯。”郑成远摁息了烟火。

 “还有你的头发和生辰。”他补充道。

 郑敏愣了下:“怎么还要我的?”

 郑成远道:“于哝刚死,总得有亲人的东西引路,你说是不是?”

 郑敏犹豫了下,最终一咬牙,直接从头上拽下一缕,缠在一起交给了郑成远,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八字。

 “三叔,那你看……”

 郑成功已经站了起来,他瘦小的身体,隐在黑暗中,正抬头望天,许久才说了句:“快了,又到了这个日子,变天了,就要下雨了,你放心,你所想的,一定会实现,你可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笑了笑:“你可以……安心,走吧。”

 郑敏心中微微有丝怪异,但她三叔从她小时候起,说话就很怪异,和别人不一样,她没有多说,匆匆离开了这个院子。

 独留那个瘦小的老头,立在院中。

 …

 “要下雨了?”

 一过七点,真的变天了!白天还晴空万里,艳阳高挂,晒得人快成人干了。

 没想到晚上竟然出现了雷声和闪电。

 “终于要下雨了!”

 “再不下雨,老子挖渠浇水都要累死了!”

 “快把衣服收进来!别淋到雨。”

 “怪不得今天又热又闷,这是老头憋了一泡尿,现在终于要尿了……”

 “我呸,你会不会说话,这是老天一泡尿,我们成啥了?”

 女知青宿舍几个人正忙着关窗户,几个人正在整理洗干净的衣服。

 康瑗伸手要将窗关上,结果上头下来一个雷,“咔嚓”一声。

 接着天上就像炒豆子一样,一个雷接一个雷。

 但却一直不吓雨,真是可怕,百年难遇到这种雷声,就像在头顶炸了一样。

 吓得屋子里四个女知青,话都不敢说,静悄悄的。

 最后还是隔壁的两个女知青跑过来,她们两个待在屋子里更害怕,但是这两个都有男朋友,她们就过来招呼说:“我们去男宿舍那边坐坐吧,带点吃的,大家一起吃东西唠唠嗑,才七点呢。”

 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心动了。

 宿舍房檐还挺长的,顺着房角走可以遮雨,男宿舍离女宿舍也很近,只隔了几个门,几步就到了。

 但就这几步,也被吓够呛,这雷声,太厉害了。

 像鞭炮在耳边炸开。

 虞浓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心神不宁。

 她跟着几个女知青进了男宿舍。

 楚瑜就坐在里面床的椅子上,嚣张姿势地搭着腿,其它几个男知青,则热烈欢迎几位女生到来。

 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把桌子拼一起,女知青带了东西来,虞浓把楚瑜给她买的那些小炉饼拿过来了,一个只有奶豆饼干那么大,是炉子烤出来的,扔嘴里咬一咬,特别香。

 康瑗带了些炒黄豆磨牙,郁书慧拿了半盒饼干,关荭不能吃东西,只是过来看看,其它男知青也都取出不少好吃的,花生之类,楚瑜还丢出了一袋花生糖,大白兔糖扔到桌子上时,简直让人尖叫。

 “谢谢楚哥,楚哥就是牛逼!”

 “有奶就是娘,有糖就是爹,楚爹!”

 “以后谁要嫁了咱楚哥哥,那不是吃糖吃到腻?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楚爹,以后我跟你混,要糖吃要糕糕吃,要肉肉吃。”

 楚瑜头一次脸红了,他飞快地看了虞浓一眼,然后抬脚就踹宿舍里这些不着调的鸟人:“草!谁要你叫爹啦,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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