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回,一定得把凶手给抓住才好,”鹿阮语重心长:“不然的话,父亲之后的官场生活会艰难不少啊。”

 鹿阮的话音刚落,鹿兰庭便看了过来。他知道女儿一向看事情洞若观火,却没想到就连诡谲多变的官场之事,她也能猜测分析的分毫不差。鹿兰庭细细的看自己的这个亲生女儿,白皙胜雪的皮肤,随着年岁增长显出形状的桃花眼,小巧的鼻子,如樱的唇,明明就是个蓄势待发的小美人胚子,若是养在深闺里,凭借这份美貌,将来许配多尊贵的人家都配得上。可鹿兰庭这个当父亲的却最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心有大志向!他这个宝贝女儿除了外貌为上上乘,心智才思更是聪慧过人,且眨眼间,从出生到现在,细算过了年就五岁了,这般稚龄,所想却比得上苦熬资历的同僚,令人不可小觑。

 “阮儿,”鹿兰庭释然:“很多时候,我都跟你母亲聊天,聊到你时我们都觉得自己幸运。别人家四五岁的孩子,都是恨不得天天出府玩闹乱逛,别说学习功课坐不住,连最起码的识字都认不全,更遑论为父分忧。而我们的宝贝女儿,乖巧懂事,聪颖过人,连为官之道都能隐隐说出个囫囵。孩子,你且不必怕,我和你母亲不会因你慧极而恐惧,反倒只觉得这便是我们上辈子行善积德,才换来的能让我俩拥有的好孩子。”

 鹿兰庭言辞恳切,说的话句句真挚,脸上的神情也绝不作伪,鹿阮心里畅快,更觉得自己当初不藏拙的决定是对的。

 “那父亲,”鹿阮重新双手托腮看向鹿兰庭,脸上笑的娇憨讨人喜爱,她就着这小女儿姿态开口,声音清脆动听:“父亲让阮儿当你的小帮手吧,阮儿觉得,如果是破这个案子,说不定阮儿能帮到父亲。”

 为今之计只有把这个案子给顺利破了,抓住凶手,不给皇帝借案子不破发火的机会。既然皇帝金口玉言让鹿兰庭破案,这就表示鹿兰庭的实力皇帝还看在眼里,如果鹿兰庭顺利破了案,即使皇帝再无法信重鹿兰庭,也会看在他展现出的能力上,以后想要对他出手也有所顾忌。

 “你?”

 鹿兰庭却对鹿阮的出言有所怀疑,不管鹿阮心里在想什么,鹿兰庭都不愿意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跟着他出入那样脏污的地方,接触那般腌臜的事。她可是他心里最珍视的宝贝,平常哪里碰着摔着了,他都心疼的不得了,怎么舍得让她去看那些世间不美好的东西。所以,鹿兰庭毫不犹豫的摇头否决了鹿阮的请求,还不许鹿阮继续再借撒娇纠缠。

 鹿阮没想到鹿兰庭竟然这样干脆果决的就把她给驳回了,心里不大高兴,她实在想亲眼见证这个案子被破,如果能帮父亲一把,她会特别特别开心,因为这也证明她的能力还是有用的。鹿阮眼巴巴的看向鹿兰庭,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眼里的委屈表露无遗,眉头紧蹙,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把她蹙着的眉给展平,恨不得答应她提出的所有的要求。

 这么看了一会儿,鹿兰庭就忍不住心软了,他换了手里的书,又提笔放笔,没多久,忽然沉沉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鹿兰庭假装不耐烦的说道:“真是怕了你了,不过可是先说好,你要拿出些真本事来向我证明,你能真的对破这个案子起到作用,若是不行,就得听我的话乖乖待在府里,好生练字,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行不行?”

 “行!”

 鹿阮早知道鹿兰庭一定会招架不住松口,毕竟谁让她是鹿兰庭的心肝大宝贝儿呢!这可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父亲,阮儿现在就能向父亲证明!”

 “哦?这么快?”

 本以为鹿阮要准备几日,或者再想些法子拖延些时间,没想到她竟来真的,说干就干。鹿兰庭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父亲!父亲可还记得,好几日前,阮儿曾在麻纸上画过一幅画?”

 鹿兰庭闻言,使劲回想,果然想起来那副被鹿阮烧掉的画,他还曾告诫过鹿阮,不许将画显露在他人面前,也不许她再过问这与画相关的事……今日突然提起来画,鹿兰庭眼神一凝,觉出了些不对劲。

 “正如父亲所思所想,”鹿阮看鹿兰庭的表情像是想起来了,便大大方方的肯定了鹿兰庭的猜测:“那副画被我画出来的时候,宅子里可能会有一具女尸的事还不曾被人知道,对不对?”

 那是自然,鹿兰庭细细回想鹿阮作画的时间,确实是在那宅子发现尸体之前。他神色晦暗不明,久违的感觉出心跳因过于愕然紧张而加速,这种感觉,在他还是个青涩少年,第一次随大臣们上朝时才曾出现过的。鹿阮提起这幅画,肯定不会无意提起,甚至可以说,她当时画那幅画,大概也不是无意间想画的。

 “如果阮儿说,那所宅子,阮儿曾在梦中所见,父亲可是会相信?”

 “梦中所见?”

 鹿兰庭再次愕然,他万万没想到鹿阮会把这些归结为做梦,他还以为,是府里混进来了什么人,或者鹿阮身边接触了什么用心险恶的人……竟不是么?见鹿兰庭一副不信的表情,鹿阮笑起来,她对自己的记忆颇有自信,即使那些画面已经很久没再出现过,但她早牢牢记住了,重新描述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想要鹿兰庭相信她的话,这不难,给他如实将那些画面描述出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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