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蓉眼皮一跳,就见门帘子被掀开,罗春燕一手扶腰,一手摁着眼角,哭哭啼啼地走进来。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乔玉萝继续喝自己的水,只当没看见。

 “娘,儿媳知道错了。”罗春燕一面说,一面啪嗒啪嗒掉眼泪,“我那天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说了几句不过脑的话,您也知道,女人怀着身孕,性子总会比平时燥,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儿媳一般见识了成不?”

 乔玉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之前你娘还撂下狠话非得我这当婆婆的亲自带礼上门去接才肯回来,你倒好,自个儿跑回来了,你老娘能乐意?”

 “乐意的,乐意的。”罗春燕忙道:“我娘她可乐意了。”

 都丢人现眼到那份上了,能不乐意吗?

 罗春燕只暗恨自己这只小家雀斗不过婆婆那样的老家贼。

 眼下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想办法留在婆家。

 乔玉萝眼神淡下来,“横竖你这日子也不是跟我过,你要去要留,跟你自个儿男人说去。”

 罗春燕忙道:“只要娘点了头,二郎不能有意见。”

 乔玉萝瞥她一眼。

 罗春燕马上改口,“儿媳的意思是,大哥和三郎不在家,四郎又还小,二郎本就是家里的劳力,以后娘想怎么使唤他就怎么使唤他,那都是他该做的,儿媳没意见。”

 哪怕知道罗春燕是嘴服心不服,乔玉萝也小小的暗爽了一把。

 穿越一场,她是没摊上所谓的女主光环,可她站在食物链顶端呀!

 不用当小辈被长辈压着,不用当儿媳看婆婆脸色,还能掌管经济大权。

 在这个家,只要她乐意,她就是一言堂!

 罗春燕再横,还不是一看到她这当婆婆的动真格就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认错。

 乔玉萝不是什么圣母,可罗春燕现在怀着身孕,她不能太过斤斤计较把事儿做绝了,否则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不过罗春燕这一提,乔玉萝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家里还有个小儿子薛庭昭,自从她穿过来就一直没见着人。

 依着原身的记忆,薛庭昭在半个月前就去他姑姑家了。

 原著中,薛家跟女主之间的梁子就是这个时候结下的。

 薛庭昭伙同他那几位表哥瞒着家里人去县里当街头恶霸,好巧不巧抢了女主给她病重老娘抓药的钱。

 原著是本锦鲤文,女主是个土著,非穿越非重生,她爹走得早,老娘又病重,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弟弟。

 女主平时靠做绣活儿换些银两,又要养家,又要给老娘治病。

 这次去县里抓药的钱,已经是最后的家底了。

 被薛庭昭一伙人抢了以后,女主绝望无奈之下,答应了媒婆的提议嫁到男主家冲喜,只为换五两银子给她娘抓药。

 冲喜之后,作者给女主开了个锦鲤wài • guà ,从此女主旺家,不仅把病重老娘给旺好了,还把男主旺上了科举之路,跟薛庭远一届下场考的试,最后薛庭远中了探花,男主中了状元。

 女主只旺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譬如跟她结了仇的薛家,就一路倒霉了,尤其是薛庭昭,被男主算计去赌坊,输得倾家荡产。

 也正是因为他赌,顺带连累了已经在朝为官的薛庭远。

 乔玉萝光是想想都一阵恶寒。

 “四郎呢?”

 乔玉萝突然问了一句。

 还在旁边哭唧唧的罗春燕闻言,怔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婆婆绷着脸是因为还计较之前的事儿,哪成想婆婆一下子扯到四郎身上去了。

 罗春燕忙一把抹了泪,“娘,四郎在姑姑家呢,要不,我让二郎给您找去?”

 乔玉萝仔细想了想。

 原著中女主出嫁是在五月中旬。

 因为是冲喜,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三书六礼直接省略,几乎是女主一点头,媒婆就把她给领到男主家去了。

 现在五月初,也就是说,离着女主被薛庭昭那小兔崽子抢的日子不远了。

 不行,这事儿大发了,她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晚饭上桌时,乔玉萝瞅了眼规规矩矩坐在薛庭义旁边的罗春燕,又望向林秀蓉,“大郎媳妇儿,以后你不用下田去了。”

 林秀蓉有些讶异地张了张嘴。

 乔玉萝道:“未来一年之内,我们家田里的活儿,都由二郎媳妇娘家人承包,你就负责喂喂牲畜家禽,到时辰了烧烧饭,别的用不着你操心。”

 林秀蓉下意识看了眼薛庭旭。

 薛庭旭皱眉,“你看我干嘛?娘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乔玉萝冷冷盯了薛庭旭一眼。

 薛庭旭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他马上换个温和一些的语气,“我的意思是,娘说的有道理,你就听她话得了。”

 这事儿是罗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罗春燕闷着头一声不吭。

 薛庭义问:“娘,那我还要不要下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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