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上“张夫人”的位置,乔玉兰还不至于蠢到根儿上,她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捧着薛庭远,各种对薛庭远好,目的就是为了离间薛庭远跟乔玉萝的关系,故意恶心乔玉萝。

 薛庭远以前那些臭毛病,一大半都是乔玉兰给惯出来的。

 出了屋,乔玉兰让丫鬟去通知厨房多做一道松鼠桂鱼。

 饭桌上,乔玉兰亲自给薛庭远夹菜,“三郎,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这鱼是小姨亲自给你做的,来,你多吃点儿。”

 张嵩在一旁道:“娘,我们书院饭堂的饭菜可难吃了,以后就让三表哥每天来家里吃,反正不过是添副碗筷的事儿。”

 “啊这……不太好吧?”薛庭远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乔玉兰笑盈盈地看着他,“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让三郎来家里吃饭了,又怕开了口遭你拒绝,既然嵩哥儿都提出来了,那你意下如何?”

 薛庭远嘴上拒绝着,“我是怕给小姨添麻烦。”

 “你这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跟你娘是姐妹,我可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呢,是你对小姨有意见才不肯来的吧?”

 薛庭远马上解释,“小姨,我没有那意思。”

 乔玉兰再次笑开,“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别再饭堂里吃,书院离家近,一下学就过来,小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哦对了,你明儿不是放假吗,一会儿我给你找套嵩哥儿的衣裳,你身上的院服换下来小姨给你洗。”

 薛庭远听着,心中一阵熨帖,不由得想到自己亲娘。

 他娘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

 以前他还能使唤大嫂给他洗衣裳收拾房间,现在衣裳要自己洗,房间要自己收拾。

 放假回家本来是为了休息的,现在倒好,等干完那些拉里拉杂的事儿,就只剩半天时间了。

 还是小姨这儿好,什么都不用他做,小姨家有下人还亲自给他洗衣裳,简直比他亲娘还亲。

 吃完饭,下人收拾了碗筷,乔玉兰看了看薛庭远,忽然问他,“马上就要换季了,你娘给你做新衣裳没?”

 薛庭远垂下眼睫。

 他娘前些日子倒是裁了些料子,但那些料子都是给小芽儿做衣裳的,没他的份。

 见薛庭远不吭声,乔玉兰“呀”了一声,“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你娘了,我还以为她来买料子给你做衣裳呢。”

 这话说的,薛庭远更堵得慌了。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他娘来县里,还每次都带着四郎,做什么不知道,反正从来不是为了他。

 “三郎,我们家最近在做换季衣裳。”乔玉兰说:“你一会儿跟我去量量尺寸,我记下来明儿送到绣坊,让绣娘顺便给你做一身。”

 这天晚上,薛庭远睡的是小姨家垫了几层褥子的松软雕花床榻,不是家里硬邦邦的炕。

 第二天早起还有丰盛的早饭。

 什么都比家里好。

 薛庭远忽然有些不想回去。

 可这儿毕竟不是他的家,他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走。

 早饭后,乔玉兰安排马车把薛庭远送到得水村村口。

 薛庭远下车后,沿着村道一直走,望着越来越近的薛家小院,他心里一阵烦躁。

 其实小姨以前就对他挺好,只不过那时候他娘也宠着他,所以哪怕再喜欢小姨家,每次旬休他还是会按时回家。

 可最近,他娘对他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变得冷冷淡淡,好似他在这个家里可有可无,他只要一想到,就越发不想回家。

 马上就要到家了,薛庭远突然萌生了回小姨家的念头,他顿住脚步,转过身。

 “哎呀,是三郎啊!”身后传来村长的声音。

 薛庭远回过头,就见村长笑呵呵地走过来,“这次挖水渠的事儿,你可是咱们村的大功臣呢。”

 薛庭远有些懵,“挖水渠?”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村长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小子还谦虚什么,不是你让四郎转告村里人,挖了水渠,有了水灌溉,粮食收成好,将来等你考上举人,到你名下挂田免税更划算么?好好念书啊,咱们村可全指着你了。”

 薛庭远一听,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挖水渠的主意多半是他娘想出来的,但又怕村里人不配合,于是借他的名头宣传了一波,村人们马上就同意了。

 那他娘来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