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旭的院试,比乔玉萝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得知他中了秀才,薛族长笑得合不拢嘴。

 薛庭昭马上就要大婚,乔玉萝不想再在薛庭旭这儿大张旗鼓,到时候借着喜酒跟邻里报个喜就算完了。

 然而薛族长不同意,说大郎中了秀才乃是全村乃至薛氏一族的大喜事,不能跟四郎的婚事混为一谈。

 于是薛族长让自己婆娘组织了几个村里妇人,算上林秀蓉和罗春燕妯娌俩,热热闹闹摆了一场大宴。

 酒水食材全是薛族长自己掏的腰包,乔玉萝过意不去,亲自把钱送了过去。

 薛族长不肯收,只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乔玉萝,说这点儿钱,就当是提前给大郎两兄弟套个近乎了,以后真爬高了,记得常回来就行。

 这话说的,何其坦荡。

 乔玉萝想到前些日子在酒桌上暴露本性的田表舅,一番对比下来,越发觉得薛族长能当上一族之长不是没有道理的。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薛庭昭和白初薇大婚。

 薛庭旭薛庭远两兄弟远赴省城乡试。

 但凡家里有来往的亲戚,薛庭义都通知来了。

 家里没通知的,也来了不少。

 而且有几位是县里豪绅的家眷,送的礼十分贵重。

 明显是冲着薛庭旭两兄弟来的。

 乔玉萝之前预估过可能会有人不请自来,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只得临时加桌子请人坐。

 吃喝倒是好好款待了,毕竟大喜的日子,来者皆是客,谁也不会没眼力劲儿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但他们送的礼,乔玉萝全都一一婉拒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今儿薛家要是收了礼,将来就得满足这些人的请求。

 虽说举人在松阳县这种小地方的确少见,但举人也不是万能的。

 为了眼前那么点儿利益自毁前程,不值当。

 花轿在黄昏时分进门,薛庭昭亲自骑着马去接的,他在县里学武还顺道学会了骑马,大婚前央着乔玉萝去租一匹马,说是这些钱,等他以后赚了一定双倍孝敬娘。

 乔玉萝虽然最疼小儿子,却也没有独断专行自己做主,而是提前跟两个儿媳商量了一下。

 林秀蓉当然没意见。

 罗春燕这会儿满心想的都是跟着男人去京都,哪还在意骑驴还是骑马,说没意见,娘自个儿做主就成。

 ……

 射箭踢轿门后,在一阵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中,新娘子被喜媒牵了下来,然后将红绸子另一头递给薛庭昭。

 乔玉萝早在喜堂上坐着了,望着缓缓走进来的这对新人,一时之间心里感慨万千。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随着薛族长的一声高喊,薛庭昭和白初薇对着乔玉萝齐齐一拜。

 乔玉萝热泪盈眶。

 旁边亲戚们笑说她这当娘的都快激动哭了。

 只有乔玉萝自己知道,她是心酸的。

 想想自己都还没尝试过结婚的滋味儿,如今却要给新人坐高堂了,这差了辈儿的神跨越,搁谁也不能平静啊!

 这天晚上薛家小院热闹了半宿,等客人散尽夜已经深了。

 乔玉萝帮着把锅碗瓢盆收拾了一番,回头却见薛庭昭站在新房门口,像是踌躇了多时。

 乔玉萝有些好奇,“四郎,都这么晚了,你不进新房,杵那儿干嘛呢?”

 “娘,我……”薛庭昭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