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太皇太后沉下来的脸色,乔玉萝实话实说:“娘娘病成这样,你娘家人尚且做不到入宫来给你端屎端尿,更何况民妇这样一个跟您非亲非故的人。”

 “娘娘平日里大概听惯了各种阿谀奉承,您不就想听民妇说愿意忠心伺候之类的话么?”

 “哄娘娘的话,我也会说,但要我真的当牛做马来伺候,那很抱歉,我做不到。”

 太皇太后看她许久,突然笑了,“乔玉萝,你还是第一个敢在哀家跟前如此放肆的人。”

 “那可能是民妇仗着娘娘不敢杀了我而肆无忌惮吧。”

 “你也是第一个,敢在哀家跟前说实话的人。”

 太皇太后叹息着,补充完最后一句。

 “可惜娘娘不爱听实话。”

 太皇太后反问,“如果一辈子活在谎言里能让你觉得舒心安逸,那听不到实话又有什么不好?”

 乔玉萝没接腔。

 她不否认这话有一定道理,可至少她目前无法感同身受。

 太皇太后突然撑着坐起身,“陪哀家去外面走走吧。”

 掌事嬷嬷准备了轮椅,等水玉给太皇太后化了妆,这才一块儿将她扶坐上去。

 太皇太后不想让人跟随,抬手让掌事嬷嬷和水玉等人退下,又让乔玉萝推着她去外面。

 乔玉萝怕走远出意外,没出宫门,只在慈宁宫的花园里转了转。

 外面是个好天气,已经在病榻上躺了好些日子的太皇太后难得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随手摘了朵花捏在指尖。

 “听闻景王在来往京都的路上了,摆明了是得知哀家病重,特地来看笑话的,你说,哀家要不要安排人在半道上给他找点事儿做?”

 乔玉萝不想参与这种敏感话题,“娘娘高兴就好。”

 “还是说,咱们赌一把?”太皇太后转头,看向乔玉萝的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赌他会不会为了你而放弃跟哀家斗。”

 乔玉萝无语,她实在不明白这疯婆子到底从哪看出来景王那个变态对她有意思的。

 “民妇是有夫之妇,我有儿有孙,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姻缘,更不敢高攀景王殿下,还请娘娘慎言。”

 ——小元空这些日子每天都会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小家伙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的乐观性子,一说话小脸上就带笑。

 很容易把人看化。

 太皇太后好几次看着他都走了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小孽障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不管她说什么,骂得多大声,他屁都不会放一个。

 现在不仅屁话多,还敢近她身了。

 “皇祖母皇祖母。”小元空又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想去看舅舅。”

 哦,小国舅霍凡已经在天牢里关了好久了。

 要不是小孽障提起,太皇太后险些都忘了这事儿。

 黑着脸将小元空的爪子扒拉开,太皇太后吐出几个字,“没门儿!”

 当初关霍凡,是因为他脱不了慈宁宫爆炸案的嫌疑。

 可现在过去这么久,几大衙门的调查结果都表明,跟霍家没啥关系。

 太皇太后还是不想放了霍凡。

 她病重,多几个人陪着她一块儿痛苦,多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