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薨了。

 在新科进士的琼林宴上,刚看完一出戏,就莫名其妙吐血倒下去,之后再也没能睁开眼。

 所有人都知道是景王安排的那出戏刺激到了太皇太后。

 可是,没人敢说。

 谁敢出去到处宣扬,太皇太后跟周首辅曾经有过一段儿?

 况且,景王的那出戏里,并没有指名道姓,谁敢说是太皇太后,谁就是替太皇太后对号入座,冒犯皇威。

 因此,没人敢怪罪景王。

 不得不说,景王这出戏,时机抓得太准了。

 掐准了太皇太后好面儿,今日一定会出席琼林宴。

 掐准了太皇太后得知真相后一定会受到灭顶的打击,心态崩溃。

 掐准了就算太皇太后出事,也没人敢怪罪到他头上。

 明目张胆在新科进士和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杀了,自己还干干净净不落半点罪过。

 整个shā • rén 过程的谋划,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景王瞅了眼对面憋着气的一众大臣,嗤笑,“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去准备后事,一个个看着本王做什么,本王脸上有钱?”

 大臣们站起身,愤然离开。

 新科进士们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好好的琼林宴,眨眼间怎么就变成了太皇太后的丧宴。

 “都散了吧。”景王开口道:“国丧,素服二十七日,期间禁丝竹宴饮,嫁娶祭祀。”

 才刚说完禁丝竹宴饮的景王,抬手就拎着酒壶给自己满上,喝得十分尽兴。

 新科进士们不敢逗留,三三两两陆续离开了大殿。

 薛庭远一直跟在陆知温后面。

 刚才殿内的惊变,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陆兄。”薛庭远望着陆知温,眉眼间满是纠结,“你说我娘很快就能出宫,可是刚才太皇太后都那样了,我娘她……”

 陆知温挑眉,“太皇太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不支倒下的,跟你娘有什么关系?”

 薛庭远还是觉得不踏实。

 虽然他隐约看出来,太皇太后的死跟景王有关,可谁敢去怪罪景王?

 “我是担心有人为了给这事儿安个合理的名头,让我娘当了替罪羊。”

 毕竟他娘入宫就是为了给太皇太后治病来的。

 万一有人一盆脏水泼到他娘身上,说是因为他娘诊治不当害死了太皇太后,到时候,他们家上哪说理去?

 陆知温深深看了眼薛庭远。

 这厮说的每一句话,都让系统不停地给乔乔加积分。

 可见这么久以来没白教育。

 陆知温神情淡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低估了你娘的智力。”

 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薛庭远似乎意识到什么,认真打量了陆知温一番。

 “陆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了解我娘?”

 “是么?”陆知温莞尔,“那只能说明,是你太少关心你娘了。”

 薛庭远也知道,他自己以前究竟有多叛逆。

 尤其是在白天高中探花和陆知温一块儿策马游街被全城百姓欢呼围观的时候,感触更深。

 如果不是娘一直以来纠正他的观念,他也不可能在考场上把自己的观点摆的那么正,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新科探花郎。

 俩人一面说一面往外走。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陆知温?”

 陆知温回头。

 来人正是景王,他负着手,闲庭信步,眼底却有些似笑非笑,“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