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萝后退半步,垂下眸子,“正好,民妇也救过王爷一命,两清了。”

 “两清?”景王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从你入明州为本王医治的那天起,你我还两清得了吗?”

 “是么?”

 乔玉萝缓缓抬头,对上景王深邃的凤眸,唇边弯出一抹笑,“别忘了,知道我为王爷研制出解药的那个关键人物,已经死了,除非王爷想昭告全天下人,您曾经中了娘胎里带来的毒,差点享年三十岁,否则外面没人会知道我认识王爷。”

 如今的乔玉萝,像只被磨利了爪子的小兽。

 不张口则已,一张口,句句都是刺。

 哪还见当初为了保住薛家不得不被迫入景王府的小心谨慎。

 景王看她片刻,不怒反笑,“看来,你已经完全适应了京都生活,不错。”

 乔玉萝最是了解这变态,别看他面上表现得什么事儿都没有。

 但其实,她刚才那些话,已经让他无话可说了。

 作为一个尊严比命都重要的男人,他可不会在妇人面前失态。

 乔玉萝也没指望光凭几句话就能把景王活活气死,只是扛上自己的包袱,“王爷没事儿的话,民妇告辞。”

 出宫之前,乔玉萝又去了趟帝寝殿。

 太皇太后暴毙,如今宫里人心惶惶,放眼一片缟素。

 小元空是个机灵孩子,这些天都很乖巧安静,没带着人玩什么娱乐活动。

 霍凡一直在这儿陪着他。

 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舅甥俩的关系明显亲切了不少。

 乔玉萝很欣慰,有霍凡在,她也能放心出宫了。

 乔玉萝进去的时候,小元空不敢喊师父,怕暴露,只是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扑进乔玉萝怀里。

 乔玉萝顺势半蹲下身抱住他,“想我没?”

 “想~”

 软软的小奶音,让乔玉萝心都化了。

 霍凡笑道:“皇上这些天,时不时的就会念叨你。”

 乔玉萝把小元空抱起来掂了掂,随后嫌弃道:“小家伙,你又胖了。”

 小元空趴在她肩头,不肯承认是宫里的伙食太好,自己没管住嘴,尽管吃的素食,可还是胖了。

 他找借口小声赖道:“想师父想的。”

 乔玉萝被他逗乐,放他下来坐好,这才跟霍凡说:“不管怎么说,皇上的父皇都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养子,太皇太后薨逝,他一定会来守孝。到时候,就劳烦你带皇上去见他们了。”

 霍凡一怔,“此事当真?”

 乔玉萝笑道:“当初囚禁崇德帝的时候,太皇太后只是对外宣布他退位,又没说他驾崩了,如今朝中大乱,群龙无首,他出来主持大局正合适。”

 霍凡满心欢喜,“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必客气。”乔玉萝道:“上次慈宁宫的事儿,连累你在天牢待了些日子,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霍凡并不觉得委屈。

 哪怕那件事带来的后果是整个霍家被牵连,只要最后瞒天过海的目的达到,霍家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更何况,最终只是他一个人入了天牢。

 比起预期,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乔玉萝点点头,“那后面的事儿,就得靠你自己了,宫里不比外面,处处小心。”

 “我明白。”

 ——乔玉萝手上拿着免死圣旨,又有景王在背后撑腰,几大衙门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因此乔玉萝出宫出得很顺利。

 她事先没通知任何人,因此到家的时候,三个儿媳妇被吓了一跳。

 “娘?”林秀蓉有些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娘,真的是您回来了吗?”

 乔玉萝笑看着她,“不是我,还能是鬼呀?”

 “呸呸呸,娘,这话可不兴乱说!”

 罗春燕往地上吐了几口吐沫去晦气,又赶紧上前来搀着乔玉萝,问她在宫里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刁难。

 入宫太久了,所见所闻都是宫里永无休止的勾心斗角。

 终于得以回家,乔玉萝瞧着自己这几个儿媳,哪怕是平日里小肚鸡肠嘴巴还碎的老二媳妇罗春燕,她都觉得顺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