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远得意地说:“朝廷发的,本来要发三百两的,这是历来朝廷给新探花的户头补助,用于购置房产,好在京城落脚。但太后刚薨,朝廷说银库的开支要优先用于丧事,近日不可多取,以后再补发一百二十两。”

 “都只能拿一半么?”

 “榜眼、探花都只能拿一半,除了状元。”

 “哦?”

 “朝廷早就给新科状元置办了三进大院,就在承天门外的东街,看来陆兄就要择日乔迁新居了。”

 “那不错。”

 罗春燕夹了块肉,看着那块肉舍不得放进嘴里,又说:“京城的物价可真是到天了,这么几片肉,要三十文,一条鱼四十文,这一日三餐没个三百文还真是开不了饭。”

 林秀蓉听到这个大是赞同,“是呢是呢。这几天花钱跟流水一样,我天天盼着院子里的菜赶紧长出个样子来。买个种子都比老家贵十来倍,早知道抓几把种子过来。”

 “可不是,样样都要钱。地里没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买几只鸭子回来产粪,一问,一只小鸭子都顶老家一只老鸭的价格了。”

 “还有那织布机,说带结果没带的,今天问了一下,可贵了。”

 “我想绑多把扫帚,也不知该去哪找芨芨草,看到有人在卖,过去一问,要命了,得四十文。”

 “银子太不经花了。”

 “可不是,现在大房、二房、四房都没有进账了,巴巴地啥都不敢买。”

 说到这,白初薇想起来一事:“今天有几个来拜访三伯的客人,都带了好贵重的礼物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礼呢?”说着望向了乔玉萝。

 薛庭昭跟着说:“那些个东西都是见也没见过的,看着样样都稀罕。”

 老大薛庭旭之前在酒楼做过,知道一些人情世故,来而不往非礼也,很是担心地问:“咱们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到时候怎么回礼?要不,把那些礼物调换调换?”

 乔玉萝听着话题转变,什么送礼回礼的,“到底谁给咱家送礼了?送的什么礼?送谁的?”问话中,乔玉萝已经看向薛庭远了,果然见他脸上尽写着骄傲。

 新科探花,尚未任职,这时候打点关系是最好的。

 乔玉萝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四个儿子,三个媳妇,除了白初薇,其他都是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一脸泥腿子气。

 她叹了口气,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气质一下子也提不上来,如何跟大户人家打交道,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要出丑。

 这要是不拦着,指定大佬薛庭远就拿礼品互相调换一番当回礼了,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但眼下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薛庭远有些得意地说道:“有各种珍玩、洋参、貂毛,最稀罕的应该是安国公府谢小公爷送的玛瑙,说是先太后赐给他的呢。”

 乔玉萝一听,顿时饭都不用吃了,“安国公府?!谢家!”

 薛庭远见乔玉萝反应很大,一脸迷惑:“怎么了?娘。你不是给太后治过病吗?收点礼没什么吧?安国公府可是太后的娘家。”

 “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乔玉萝心想,人家霍凡都知道要安排人手来帮忙防御谢家,这儿子什么眼色劲儿,竟然看不出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行不行,老三迟早要进官场的,这乡下孩子没个指引,将来指定吃亏,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从今天开始,是该去去这些人身上的乡巴佬气了,还有那扣扣搜搜的穷酸样。

 从今天起,要让老三提前学学为官之道了。

 也怪自己瞒了他那么多事,实在是老母鸡护犊子了。

 “老三,你明儿赶紧把那礼品都送回去,一份都不能收。”

 “一份都不能收?”薛庭远吃了一惊,那以前县太爷、村长们送的东西娘怎么收了。“但大家都是这么收的。”

 其他人全都不敢说话,连最喜欢调侃三哥的薛庭昭看到乔玉萝的脸色后都噤声了。

 白初薇是最信服乔玉萝的,心中已经认定婆婆说的肯定有道理,也暗暗示意薛庭昭不要顶嘴。

 薛庭昭娶了媳妇后整个人变了不少,从前那副大咧咧的样子到了媳妇面前就变了,开始学会了嘘寒问暖。

 就连乔玉萝都被喂了不少狗粮。

 乔玉萝这时候发愁道:“叫你们把礼物送回去也不太妥……”

 “是呀是呀。”薛庭远第一个不同意,那多丢人,当面把人家送的东西还回去,话都不会说了。

 但乔玉萝可不是这个意思,她冷着脸说道:“得请个管家仆人。”

 林秀蓉一听说这个,马上意识到要花钱,花很多的钱,她这半辈子能自己干的都不让别人插手,突然说要请管家、仆人,当场有点犯晕。

 “这得花多少钱哪,要不我多干些得了。”

 乔玉萝说道:“这可不是你想多干就行的。咱家老三庭远如今是个探花郎了,却连个书童都没有,在京城里是要被人笑话的。世家来往,没个仆人帮忙跑腿,多为不便,有许多事,是不能自己出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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