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远听了深觉有理,“因此一定要隐藏?即便有看法,也不能说出来?”

 “要挑显而易见的说,市井里阿婆阿婶都知道的话。”陆知温又提示道。

 “明白了。”

 “第二,一定要知道,周首辅是已甍太皇太后的人,跟谢家是同一个鼻孔的。”

 薛庭远不禁往后一仰,“多亏四郎提醒!这可太重要了。”

 “当年太皇太后辅政,便是周首辅立的大功。”

 薛庭远整理了一下这几天娘给自己说的一些朝廷官场情况,深觉有理,但娘只说景王与谢家勾结,并未提及周首辅,要不是陆知温提醒,自己怕要误闯误撞了。

 这两个建议给薛庭远指了北,接下来不管周首辅怎么问,他心里都有个底了。

 他忽然觉得陆知温跟娘一样,似乎都是未卜先知的高人。

 两人相谈甚欢,陆知温并没有什么好隐瞒,基本将自己知道的朝廷政事和盘托出,薛庭远自愧不如,再不觉得输给陆知温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了,反而觉得天经地义。

 此时乔玉萝正在忙着筹划下一步,但三郎的事总让她觉得不太放心,不到酉时回来,都没个定信。

 说要请个仆人,几天下来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路边乞丐倒是不少,动市也可以随便买一个。

 但乔玉萝可不想随随便便,这仆人可是要代替三郎跟达官贵人打交道的,不能找没经验的。

 真恨不得有个人才市场,可以拉几个简历出来。

 这事越急就越不靠谱,邻居一些热心的知道她要找个仆从,忙把自家没活干的男人推了出来,乔玉萝一看,什么萝卜冬瓜,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个正常人。

 而此时跟她一样也在愁着找可用之人的还有景王。

 景王刚入京城,正是用人的时候,比起明州的,京城里的人显然不太可信。但他又急需一些深悉京城事务、能认脸的谋士。

 他跟乔玉萝一样小心,不敢随便。

 翰林院虽然人才济济,但试问这里面的人景王敢用吗?

 正常来说,景王不会在这翰林院里挑谋士。

 但,他真的找不到人才了……

 只能是他了——乔玉萝今天又没找到可用的下人,眼看酉时快到,便转到翰林院这边来等等三郎。

 按理来说,到了这时候三郎都没有被人“鲜血满身地抬回来”,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就在翰林院门口等着。

 乔玉萝在翰林院门口焦灼地走来走去,看见对面停着两三个轿子,不知道是哪户人家也来接孩子。这翰林院门口,常年都会停着形形sè • sè 的轿子,并不出奇。

 她走了走,又等了一会。

 “停轿。”

 景王掀开车帘,望见对面的乔玉萝。

 这个女人穿的还是细棉布,堂堂探花郎的母亲,都穷酸成这样,竟然还不跟我?

 想到这,景王又有一种吃瘪的感觉,心口很不舒服。

 看来她是在等探花儿子,不知道今天安排的那出戏演得怎样了?

 很快,她就会来求我了。

 想到这里,景王掀开帘子走下轿来,来到翰林院门口正中间。

 乔玉萝看见他,自觉回避到一边去。

 不料景王还是向她走来,“乔神医,几天不见,可好?”

 “有劳景王关心,民妇无恙。”

 “可惜霍国舅就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了,但愿你能一直好。”景王阴阳怪气地说。

 “朝廷之事,与民妇无关,民妇并不关心。”

 “嗯,那我猜你应该很关心你的儿子。”景王说着嘿嘿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乔玉萝被他这一句提醒到了,果然是他想要暗算自己的儿子。

 希望三郎平平安安,千万不要有事。

 景王看出她的紧张,恨不得火上浇油。她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冲进翰林院去救儿子。

 景王踱了踱步子:“乔神医,你既然拒绝做我的谋士。我只好让你儿子做我的谋士了。”

 “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迟早要进去官场的,你觉得能够置身事外吗?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想让儿子远离官场是非,这仅是你的妇人之见吧。”

 “我相信我家三郎会有自己的选择,会做好他自己的事,民妇不便插手。”

 “但愿你以后还认你现在这句话。”景王笑了笑,等待翰林院开门这件事,变得十分有意思,不消多久,只怕乔玉萝就要来求自己收他的儿子为谋士了。

 否则,就等着被革去探花,逐出京城吧!

 原本这并不是他今天来此地的目的,薛庭远逐出翰林院,革去探花,还不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他此行的目的是陆知温。

 为表示“以礼相待”,他故意要在众人面前给陆知温送一个超大面子,亲自来迎接陆知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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