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萝给薛庭远夹了一块大大的肉:“相信,娘当然相信你,否则也不会让四郎辅佐你。四郎无心政权,他是为你留下来的,他能不信你吗?”

 “真的吗?”薛庭远更加激动了,一把握住了陆知温的手:“谢谢你,四郎。”

 陆知温看他脸上洋溢着稚子情怀,深感欣慰,不觉望向了乔玉萝。

 拉扯这四个大孩子真是不容易,难得三郎有这样的志向,想来系统应该会奖励更多的积分了。

 近来神医技能一直没怎么升级,都用在天眼上了,初到京城,事关生存,相比之下,天眼的升级比起医术更加重要。

 天眼是自救,医术是救人。

 薛庭远如今有了大抱负,系统定会有所奖励的。

 乔玉萝正吃着,忽然薛庭远给她夹了一大筷子,半条鱼都放到她碗里了。

 “娘,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吃这道菜。”

 乔玉萝十分开心,“总算你有几分孝心。”

 “我和大哥、二哥、四弟都会孝顺你的。”

 薛庭远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三人都适应了好一会。

 陆知温其实挺想跟乔玉萝聊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话题,但碍于薛庭远在,也不好多说。

 然后就忽然有了一种当着儿子的面,许多话不方便说的感觉。自己的心态,也有点望子成龙了呢。

 “吃吃吃,多吃点。”

 薛庭远如今满肚子都是怎么改变朝廷现状的想法,读了那么多年圣人书,终于要学以致用,小试牛刀了。

 吃完饭后,三人回家,薛庭远一路问了乔玉萝许多问题,而乔玉萝也将一些“历史”当做故事给他讲,这样的故事,她可有一大箩筐呢。

 初秋的天气还有点闷热,但日落早了许多,两人一路慢走,渐渐地月色爬上了树梢头。

 薛庭远从未这样跟娘亲一起走夜路,听娘讲那些闻所未闻的故事,激起心中一阵阵救世信念。

 街上的集市纷纷在收摊,走了一段路后,就变得清冷了。乔玉萝放低了声音,薛庭远听得十分入神,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让乔玉萝解惑。

 “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故事的?怎么听起来跟真的似的。”

 “你姥爷的姥爷其实是邻国的,你猜对了,这些其实不是故事,都是邻国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你姥爷的姥爷从前在邻国当官,自幼读史书,传到你姥爷这一代,又传给了我。”

 “原来如此,没想到姥爷家这么了得,祖上定是个书香门第。”

 “没错儿。”

 乔玉萝暗自偷笑。

 薛庭远却十分认真,“难怪娘知道这么多。”心中对乔玉萝的信服又多了几分。

 两道影子在街上拉得长长的,薛庭远故意放慢脚步,他知道娘回家后必定又忙里往外的,没空陪他这样唠嗑,这短短的路途,变得十分珍贵。

 “三郎,如今朝廷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剧变,几方势力彼此互相压制着,正是你韬光养晦,好好提升的时候。但是,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种局面不会平衡太久的,迟早会被打破的。”

 “娘的意思是说景王和谢家迟早要分立出来?”

 “没错,一旦景王羽翼丰满,就会打破平衡,反之,就会被谢家扑杀。所以局势稳定都是暂时的,你一定要用好这段时间,为自己的将来找到出路。”

 “那么依娘看,孩儿是否应该辅佐崇德帝呢?”

 乔玉萝不语,思及明觉大师手上那个“帝皇令”,此令一出,江山易主,这块令牌最终落在谁人手里,还不得知。

 崇德帝、元空、萧怀璧,甚至景王都有可能。

 “三郎,先不要着急押上赌注,记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即可。”

 薛庭远默默念着乔玉萝的话:“娘你说得真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三郎记下了!”

 “记下就好。”

 两人回到家门口,仍旧有说不断的话,白初薇迎上来,“娘,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饭,我现在去热一下。”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进去厨房。

 乔玉萝连忙拦住她:“我们吃过了。其他人呢?”

 “都在院子里纳凉呢。炒了花生米,娘快过去凑个热闹。”

 乔玉萝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心里有些舒坦,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操持一个家没三头六臂还真是不行。

 连日下来,里里外外的事基本都处理顺当了,如今就缺一个仆从了。

 薛庭远看到大嫂、二嫂、大哥、四弟都围在石桌边说说笑笑,还有薛芽儿在旁边跑跑跳跳,他心里还是受不了热闹,便说:“我还是回房温书吧。”

 乔玉萝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让他冷静思考一下也好,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走到这边来的。

 乔玉萝往石桌走去,但见石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油灯下放着一小碟花生米,散发着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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