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刘全真是罪大恶极,没有一个官府敢管么?”白初薇问道。

 “谁管?皇帝又小,哪个敢说周家、刘家的不是。”少年乞丐说着表情越发痛苦了一下。

 “小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白初薇小心地问。

 少年揭开腿上的一块破布,露出一截小腿,白初薇一看,吓了一跳,腿上长满了脓疮,血水脓水混在一起,一只苍蝇飞了出来,却在那伤口上留下了白色的小点。仔细一看,竟然是苍蝇卵。

 白初薇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

 “吓到你了。”少年盖回破布,眼里的乖戾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死的凄凉。

 “你的腿要赶紧就医!”

 “我没救了,我没人敢治我。”

 “为什么?”

 少年白了她一眼:“你只是问这块地的事情而已,问我的事做什么?”

 “……你的事,我不问就是,但是……你等一下。”白初薇连忙跑开,向围墙外冲去,“娘。快过来看看。”

 “怎么了?”乔玉萝正等着她出来了,想必该套的话都套出来了。

 谁知道白初薇慌慌张张地拉起自己的手就往里面跑。

 “娘,他的腿受伤了,很严重,你快帮他看看。”

 乔玉萝来到少年面前,少年有些天生反抗,看到乔玉萝又不高兴起来,“不关你事。”

 “原来气味是从你腿上散发出来的。”乔玉萝平静地说道,并不表示惊讶。

 “你们走吧。”

 “我不看你的腿,你把手给我一下。”乔玉萝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少年转过脸去,白初薇劝道:“小哥,你就给她看看吧,也许几贴药就好了呢。你的腿伤成这样,怎么找吃的?就算没有病死也会饿死呀,相信我们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少年仍旧无动于衷,“我说了你们走吧。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乔玉萝看他不过十六七岁,青春期叛逆的话,也能拿自己的命来逆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如果你决意要寻死,我也不拦你,反正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替你父母感到难过。我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他们如果像你这样,我一巴掌扇死他,也好过让他备受病痛折磨而死。”

 乔玉萝说着就要起身,白初薇连忙拉住。

 “等等,娘……刚刚他说没有人敢救他,或许,他另有担心。”

 回头一看,少年的脸色果然变了,原本的刚毅像是化开了一些,他望着不远处的小亭子,“你们外地来的,什么都不清楚,不想遭到不幸的话,还是离我远点。”

 乔玉萝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放弃治疗。不争馒头争口气,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争。”

 乔玉萝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上,她竟然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要为自己治疗。

 许久,少年才说道:“……你就是京城里新来的女医?他们说你很厉害,但我不想拖累你……既然……那……”

 少年说不下去了,掀开了腿上的破布,“你看还有没有救吧?”

 乔玉萝一看,触目惊心,“你竟然一点也不处理下伤口,任其发展,苍蝇产卵在其内,你也不管了,这是你自个儿的腿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孝之始也。你跟谁摆烂?”

 少年第一次听到“摆烂”这个词,感觉好像很贴切。

 乔玉萝重新蹲下来按了按他的脓疮,疼得少年倒抽一口冷气。

 “跟我回家吧。”

 少年望了望白初薇,白初薇微微笑了笑,“我娘这是要帮你治呢,还不快跟我们走。”

 “我……我走不动。”

 乔玉萝跟白初薇两人就要去帮他,少年推了推她们的手:“我还有个兄弟……没回来……”

 “你兄弟什么时候回来。”

 少年也不知道:“讨到吃的就回来。”

 “你那先跟我们走吧。”白初薇着急地说,普通人可受不了这样的疼,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忍的。

 乔玉萝摸了摸他额头:“你都发烧了,走吧。”

 说着两人一人一边架起那少年,往城里走去。

 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小时候跟人讨口饭吃都千恩万谢的,不知道为何此刻却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心里酸酸地。

 不敢往下想,怕眼眶发热。

 看着白初薇的白衣裳,少年都担心自己的满身污秽弄脏了她,总是倾向于向乔玉萝这边靠,小心翼翼地不让那肮脏的腿碰到白初薇的裙子。

 乔玉萝身子骨还可以,少年很瘦,并不算重,而且还有一只脚能走,拐着拐着,走得相当慢。哪怕有秋风吹着,很快后背也出汗了。

 经过沙沙响的竹林时,乔玉萝心情又舒服不少,看来自己就是喜欢听风吹竹子的声音。要是能拿下这块地,就太美好了。

 刚刚她想用天眼看一下的,后来想起天眼只能预知未来,并不能看到过去,对这块地以往发生的事情,还得从这个少年嘴里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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