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远来到军帐,大鱼大肉已经摆上了,蜡烛照得四处通明。

 美人抱着琵琶进来,薛庭远一看,整个人差点站了起来,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景王府里见过的美人吗?

 薛庭远差点按捺不住激动,被宋太尉看在眼里。

 尹馨儿上前给几位大人施礼,抱着琵琶坐下来。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目光全聚焦在尹馨儿身上。

 随着铮铮几声拨动,薛庭远一颗心被提得老高,可惜尹馨儿就是没看他,清冷清冷地拨动着琴弦,轻启朱唇,袅袅如烟地哼唱起来。

 在这充满阳刚之气的沙场军帐里,这股袅袅之风让一颗颗躁动的心都按不住了,薛庭远看得出了神,连到口的酒都忘了喝。

 尹馨儿弹完一曲,又起身施了个礼,“将军们想听什么曲儿,馨儿给大家演奏。”

 薛庭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禁不住站了起来,馨儿藐了他一眼,却没放在眼里。

 “尹姑娘,你可记得我?”薛庭远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后,赶紧问了一句。

 尹馨儿一边调弦,一边轻缓地摇摇头,“请大人恕罪,奴婢……不记得了。”

 薛庭远遗憾地坐下,搓搓手,左右看看,明显感到赧然。

 宋太尉给他解了个围,“尹姑娘,这位是我们太尉府薛长史,你这下可得记住了。”

 “馨儿记住了。”尹馨儿说着,继续调弦,仿佛仍旧不放在心上。

 这可急了薛庭远,但也只能如此。

 一夜听曲,薛庭远的心都听乱了,尹馨儿的丝丝弦弦都撩拨在他的心上。

 他想找个机会上前问一问尹馨儿,为何会从景王府里出来,奈何没有机会。曲儿唱罢,尹馨儿跟随他的父亲就离开了。

 薛庭远想追,出了军帐,看见尹人走在月下,月光和火光照亮了她的衣裳,他竟不忍上前打破这份宁静,不由得驻了足。

 宋太尉看在眼里,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账房,让众人散了。

 薛庭远惆怅地回到自己房间,顿觉空落落的。

 失意,还是失意;怅然,还是怅然!

 送走了三郎后,乔玉萝像暂时卸下了一件心事一般,专门研究景王的毒药和徐贵妃的祛斑膏,还有柳园的建设。

 但由于自己不太管得来,就将柳园的账目交给大郎去跟,薛庭旭为了节约成本,极尽计算,将成本一压再压,众人皆喜。

 乔玉萝手头的药材收集远远不够,大大拖了医术的后腿,上回陆知温帮薛庭义解决了牢狱之灾后,积分够了,升级了医术,但配方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光靠冯老先生一个人拿不到太多的药材了,乔玉萝不禁想到了景王,也只有景王这个大药罐子才有足够的珍藏药材了。

 他个人私藏的药材只怕比皇宫的还要多。

 而且,他的病已经治愈了,这些药材放着也没什么大用,何不找他要?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多敲他几笔,最好是能把人也要到。

 如果陆知温没有看错,自己的原身确实就在景王的王府里,那么必须趁机跟他要到这个人。

 但怎么要才顺理成章?

 这个问题摆在乔玉萝心里已经许多天了,每到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突然有一天晚上,乔玉萝心中一乍,“该不会我原身是个歌姬吧?!”

 回想陆知温那闪烁其词的样子,八成是了……

 乔玉萝恨不得赶紧冲过去问陆知温,也许三郎薛庭远也见过,但三郎哪里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的原身,要是画得出来的话,倒可以让三郎认一认。

 罢了罢了,这事迫在眉睫,亲自上阵吧。

 这个时代的歌姬,可不就是个歌妓?

 这一想,乔玉萝觉都没法睡了,恨不得马上跑到陆知温府里去,可这大半夜的,又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话,怎么约他出来。

 乔玉萝起来捧起凉水洗了个脸,让自己冷静冷静。

 可怎么样也冷静不下来,好端端的原身,这样被糟蹋,哪里受得了?

 乔玉萝在夜下的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恨不得冲出去质问陆知温,秋风一起,心中更加悲凉。忽然的孤独感猝不及防地袭来,除了他,全世界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陆知温这时候睡得着吗?

 他怎么能睡得着?

 乔玉萝不觉就打开了大门,走出了院子,不管怎么样,双腿就是不受控制地向陆府走去。

 四周静悄悄地,秋风落叶满地,没有灯光的夜黑得可怕,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狗叫。

 乔玉萝心口猛烈跳了几下,才发现这不是21世纪的华国,晚上出门可是很危险的。

 离状元府还有两条小巷的距离,从这里过去,要经过几个乞丐聚集的地方,乔玉萝白天看过那几个乞丐窝,这些乞丐可不是良善的,偷摸抢盗经常发生。

 正想着,就听到一个翻身的声音,还有打鼾的声音。

 不知窝在哪里的乞丐像窸窸窣窣的夜虫般,每个黑暗的角落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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