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公子也是的,不服气,在府里带着数十个奴仆一起抵抗骑兵,你说要是死了奴仆还好,顶多就赔点钱。但这是曹家二公子,朝廷是要抓拿归案,细细审查的,怎么能还没审查就被杀了呢?这朝廷要是追究下来,你找好词了没有?”徐二娘话不说全,留着一些。

 “这不请教着你吗?”

 “这个问题嘛,咱们妇人也不懂,要问老爷。他们男人的处事自是一套一套的,咱们在这瞎分析也想不出什么来。我的意思呢……是想让老爷尽量帮帮你们,但是呢……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乔玉萝知道,接下来是交换筹码了。

 “你说。”

 “是这样的,那天你也看到了,以乔神医的医术,瞒不过你的法眼。”

 “你是说眼疾的事?”

 “正是。我当时想说来着,可我家老爷不让,你也知道,男人就是爱面子嘛。”

 乔玉萝心笑道这关面子什么事,不过是担心薛庭远这些同朝为官的,一旦有人知道传播开去,他要被迫提前退休,无法将封爵传给儿子而已。

 所谓小人,看谁都是小人。

 徐二娘后面慢慢说来,果然是要乔玉萝治疗他的眼疾,估计是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的医术吧。

 之前自己要便宜给他治,人家还不相信呢,狗眼看人低。

 现在倒好,作为交换条件,这价格也算合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当时如果说治那可就治了。现在嘛,她自己也知道。

 估计要不是四郎出事,她还不敢冒险跟自己做这笔交易。

 乔玉萝搬来之后,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不少隔壁大公子的风流韵事,这种关头,一旦自己退休了,景王、周首辅家一定控告李大公子行事不端,品性不佳,无法胜任御史台官职,进而一脚将他们踢出局。

 要知道,御史台的官员考核可是严中之严,风流成性这把柄还不够大么?别的官员可以去勾栏找乐,但整个御史台的官员就没有一个敢去的。

 因此李大公子终日出入勾栏,想要继承家父的职位,便是谢家也难保。

 景王和周首辅都在紧盯着那个位子,恨不得赶紧把自己人安插进来呢,如此一来,李家从此就远离朝廷了。

 昨晚上曹家是景王命人抄家的,这案子需要御史台复审,他不买通御史台如何让曹家永不翻身,留下隐患。

 因此乔玉萝已经知道了徐二娘的心思,这应该也是李御史托她来告诉自己的。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谁让这逆子做了这样的事!

 原以为薛庭昭是最省心的一个,谁知道一闹就来个大的。可见孩子都是不能相信的。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乔玉萝愁道:“李御史的眼疾已经病入膏肓,当时我说还可以治,你们却不听我的,现如今,恐怕……机会不大。”

 “那不行!乔神医,你一定要治好我家老爷的眼睛。你也知道,我那大儿子不中用,这两年盯着他改,好歹你再给我拖个两年吧。”

 徐二娘退了一步,即便不能完全治好,只要能拖延个两三年,把儿子管教好,关在家里,重新考个功名,这官爵还有望继承。

 “看看吧,我也保不准。”乔玉萝说道,毕竟对方也没说能保准。

 徐二娘也不知道乔玉萝的话是真是假,两人竟沉默了一会,都在琢磨对方的心事。

 徐二娘终于说道:“唉,我跟我家老爷说说,让他务必保住你家四郎,至于他这眼疾,就劳烦你再上上心,能拖个两年就算圆满了。”

 “那得看看李御史现在的眼疾情况如何?”乔玉萝说道。

 “你等等。”徐二娘放下茶杯,起身去。

 但见她走出房间,向花园里走去了。

 乔玉萝张望了一下,这书房里的书都很常见,这是待客的书房,必然还有一个是处理私事的书房。

 过了一会,徐二娘搀着李御史走了进来。

 乔玉萝一看,哟,这都什么情况了,大白天的,竟然走路都要扶着了,可见这视力真是不行了。

 “乔神医,你现在给看看,能拖个两年不?”

 李御史垂头丧气,没想到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恶化成这样。这两天都告假在家,无法上朝了。

 前天晚上得知曹家被抄,找眼线做了些事,才查出隔壁四郎在抄家中不小心杀了人。

 比起半个月前,乔玉萝看到的李御史像个换了个人,脸上毫无掩饰地写着绝望。

 乔玉萝冷笑一声,心道:“有你这样把价格提高的,我是第一次见。”

 李御史摸了摸桌子,坐了下来,下巴的胡须像是白了不少。

 乔玉萝道:“把窗户都打开,亮敞点。”

 徐二娘连忙就去开窗户,片刻不敢耽搁。

 家族是否能够继续荣耀,全看这双眼睛了。

 “如何?”徐二娘在乔玉萝查看后急忙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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