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资格说原不原谅。

妈妈才是那个受伤害的人。

白诚看出阮宵的意思,又是叹一声:“我知道,你还需要点时间接受,是爸爸不对。”

白诚避开有些沉闷的话题,再次谈起阮宵感兴趣的事。

晚餐就在轻松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白诚很会说话,因此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临分别前,白诚微笑:“宵宵,爸爸明天也能来看你吗?”

阮宵还有些意犹未尽,闻言,连忙答应:“可以呀!”

白诚笑意更甚:“乖,你看明天什么时候方便,就跟爸爸说一声。”

阮宵十分温顺地一点头:“好。”

“但是……”

白诚拖长尾音。

阮宵连忙举起手保证:“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白诚满意地拍了拍阮宵的脑袋,承诺:“妈妈那边,爸爸会努力,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了,谢谢宵宵理解。”

阮宵下车,跟白诚说了再见,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周家所在的社区里走。

那辆奔驰还停留在原地。

白诚单手支颐,透过前挡风窗目送阮宵离开的背影。

等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抚了抚脸,显出几分苦恼神色。

那天晚上周牧野从实验室回家的时候,阮宵已经睡了。

因为衣服上还沾有从解剖台旁染来的血腥味,周牧野先在楼下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才上的楼。

阮宵还没有睡熟,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半梦半醒间,感到熟悉的热源靠近,他很自然地滚了过去。

周牧野在手机上调了个闹钟,放在一旁床头柜上。

阮宵迷迷糊糊间嗫嚅:“阿野……”

周牧野低头看他:“嗯?”

阮宵在周牧野衣襟前埋着脸,仿佛梦呓:“我今天可太开心了……”

周牧野忍俊不禁,扬了下唇角:“怎么了?”

可阮宵即便是意识不清间,还记得跟白诚的约定,缓缓摇头。

周牧野轻轻“啧”了一声,抬起阮宵的下巴:“对我有秘密了是吧?”

阮宵没有回应,显然已经再次睡了过去,嘴唇还闭得紧紧的。

周牧野靠近,撬开阮宵软嫩的唇。

自己玩了一会儿,帮阮宵掩好被子,一同入睡。

后面两天,阮宵都找了借口,提前跟老金说不用来接他,然后跟着白诚一起去吃饭。

随着跟白诚的接触增多,阮宵也越来越喜欢他。

大多数孩子,都对父亲会有一种天生的崇拜,阮宵也不例外。

阮宵决定,等再过两天,他就要带周牧野一起来见白诚。

不然只有他一个人守着秘密,太辛苦了。

而且阮宵也希望阿野能一起分享他的快乐喜悦,找回亲生父亲,这算是他人生中一件大事。

至于阮曼玲那边,阮宵一点没透露出异样。

他听白诚的说法,当年两人会分开,完全就是因为误会,但阮曼玲似乎不能释怀。

阮宵觉得,阮曼玲可能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去抚平创伤,就算她一辈子都不接受白诚,阮宵也表示可以理解。

但内心深处,阮宵还是希望父母能够重归于好。

因为这样,他不仅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还能多一个人来保护妈妈,妈妈就不用那么辛劳了。

第四天的时候,白诚突然拿出两张门票,说要带阮宵一起去嘉年华玩。

阮宵过分惊喜,拿到票后,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他一直很羡慕电视上那种,小孩子被父母牵着,全家人一起去游乐场的情景。

但从小到大,一直没办法实现。

他只在芬兰的时候,被周牧野带着去过一趟主题乐园。

所以拿到白诚给的门票的时候,阮宵小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收起来过。

白诚看阮宵,忍不住揉他的脑袋,好笑:“这么高兴?”

阮宵“嗯!”的一声用力点头,一脸明朗:“谢谢!”

在嘉年华上,白诚陪阮宵排队,陪他一起玩项目,只是后来坐过一次过山车后,再去排海盗船的时候,腿就软了,怎么都不愿意上去,引得阮宵放肆大笑。

玩到中途的时候,白诚拿散发着清淡香气的方巾给阮宵擦汗,又说:“你先坐这里等着,我看好多小朋友都拿着冰淇淋,我也去给你买个。”

阮宵不加掩饰地咽了咽口水。

冬天里吃冰淇淋,要是阮曼玲在,肯定不让。

白诚见阮宵的小馋鬼模样,都给看笑了。

等白诚拿着球形冰淇淋回来的时候,阮宵看着上面颜色漂亮的冰淇淋球,双手接过。

由于阮宵玩得太开心,正在兴头上,脱口而出:“谢谢爸……”

后面一个音硬生生戛然而止。

不止是阮宵,就连白诚都怔了一下。

接着,阮宵看一眼冰淇淋,又看一眼白诚,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中规中矩坐好,开始闷头舔冰淇淋。

白诚笑了笑,在阮宵身旁坐下,手上还有一个冰淇淋,是给自己买的。

父子俩人就这么吃了一会儿冰淇淋,在人来人往的游客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阮宵正有些懊恼自己不坚定,有种背叛了阮曼玲的感觉时。

听到一旁白诚的声音:“宵宵,你原谅爸爸了吧?”

阮宵舔掉唇角的奶油,张了张嘴,心思有些动摇。

这时,白诚忽而叹气一声,又道:“宵宵,爸爸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因为怕你不认爸爸,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宵偏过脸看向白诚,脸还有点红:“什么啊……”

白诚侧颜沉默片刻,看着前方地面,道:“其实离开你妈妈后,爸爸后来又重组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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