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许歌准时准点下班, 准备驱车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

 就在这时,薛应月给她打来电话。

 “不用去了,我已经接回来了。”

 长指轻轻划过平整顺滑的手机壳, 许歌平静地“哦”了一声。

 通话没有立即切断, 她听见里头传来餐具碰撞的响动,似乎是薛应月又在做饭。

 沉默片刻,她别扭地看向窗外。

 “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

 仿佛她说了一个冰冷的笑话,空气因此开始凝固。

 电话里的沉默被骤然放大,蛮横侵袭每一根神经末梢,让她忽然开始后悔踏出这一步。

 过了一会。

 “给我带一束花。”

 “谢谢。”

 薛应月的嗓调一如既往的轻柔如水,似乎方才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 令人尴尬的沉默不过是一场错觉。

 许歌松了口气:“要什么花?”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地笑了一声:“随便你。”

 许歌挑了一束白色风信子。

 她们成为情敌是个意外,她喜欢上她也是个意外。

 一个羞于启齿的意外。

 就像白色风信子的花语。

 许歌看着副驾驶座上被细致包装过后的白色风信子,纯白圣洁又可爱。

 她想, 薛应月应该不会知道花语。

 …

 她回到家时,薛应月正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煲汤, 浓郁鲜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勾得人食欲大动。

 把花放在桌上,她往女儿的房间走去, 结果没看见人。

 薛应月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她去小星家玩了。”

 许歌:“哦。”

 “你在做什么?”

 薛应月回头望了她一眼, 素雅的发带将乌黑柔亮的长发绑起, 斜披在右肩上, 平添几分优雅温婉,又转身回去:“朋友生病了,打算给她煲汤补补。”

 许歌“啧”了一声,双手环胸, 靠着冰箱,语气半酸不酸:“哪个朋友?又是你那个好妹妹?”

 薛应月背对着她,无声勾唇轻笑。

 “嗯,是她。”

 “我的好妹妹。”

 许歌:“……”

 硬了,拳头硬了。

 ——老天爷能不能立马让裴小姐和老徐原地结婚!

 但现在想起这位好妹妹身边有徐静舒杵着,她的醋意瞬间降低了一半。

 再好的姐姐妹妹,都未必敌得过近水楼台啊。

 而且裴幼珊和徐静舒该走的进度都走完了,就差心动了。

 她凉声道:“人家未必需要你去送这份殷勤,说不定人家有女朋友陪着呢?”

 她和薛应月敌对惯了,说话模式总是暗藏剑锋,你来我往,绝不轻易认输。

 料想薛应月这回肯定也要刺她一把,还她一剑。

 ——结果没有。

 薛应月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许歌:“?”

 薛应月:“那这份汤就便宜你了,去洗手吃饭吧。”

 许歌:“???”

 这个女人,比股票还让人捉摸不透!

 薛应月在她洗手的间隙里,拿起桌上的那束白色风信子。

 窗外送进一阵清风,拂过娇嫩的花瓣,空气中荡漾着馥郁芬芳的香气。

 她记得,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

 暗恋、不敢表达的爱。

 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卫生间的方向,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花放进窗台的空花瓶里。

 什么也没说。

 ……

 徐静舒收到许歌的消息。

 字里行间都是在催她快点搞定裴幼珊,别让薛应月有机会。

 [许歌]:我建议你们两个今天就在一起,明天就结婚,百年好合!

 徐静舒:“……”

 没想到,她没被父母催婚,反而被许歌这个损友催婚了。

 [徐静舒]:你今晚可以按照这个建议做梦,这样会更快

 [许歌]:……

 [许歌]:#徐静舒不行#

 [徐静舒]:还行,至少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徐静舒]:而有的人连自己合法妻子的手都没牵过

 [许歌]:硬了

 [许歌]:我的拳头又硬了

 [许歌]:不对,我他妈牵过!你不要污蔑人!

 徐静舒淡然一笑,没再理她,转而给自己的笨猫打电话。

 等了几秒,电话终于接通。

 裴幼珊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点鼻音,但是却显得很轻快:“小静!”

 “下班啦?”

 听见她的声音之后,徐静舒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嗯,下班了。”

 “今晚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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