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浪漫,甚至都不能把它称为“求婚”。

 “说完了?”林槐夏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周苒苒,“帮我把这个拿给方峰。”

 周苒苒把文件夹抱进怀里:“说说嘛,求婚是什么样子的。”

 林槐夏无奈:“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只是觉得该结婚了而已。”

 “啊?”周苒苒的眉眼耷拉下来,“姐夫这么不浪漫的嘛?你就这么答应了?”

 林槐夏耸耸肩:“你再不过去,就陪我去魏老师的办公室。”

 一听到魏志邦,周苒苒吓得寒毛耸立:“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周苒苒跑出两步,又笑嘻嘻地回头:“我得把你要结婚的事告诉方峰,他要失恋了!”

 方峰是组里的同事,周苒苒一直跟林槐夏讲他喜欢她,但林槐夏并不觉得。

 也不知道周苒苒的脑袋里成天装了些什么。

 林槐夏好笑地摇摇头,朝她摆摆手手,示意她赶快去工作。

 周苒苒蹦蹦跳跳地走远后,林槐夏去了魏志邦的办公室。

 她敲敲虚掩的门,毕恭毕敬地喊了声:“魏老师。”

 林槐夏读书的时候,魏志邦是他们专业的代课老师,林槐夏管他叫“老师”叫习惯了。

 魏志邦正在沏茶,看到林槐夏,笑眯眯道:“来得正好,尝尝我新买的毛尖。”

 他给林槐夏倒了一杯,拉着她在办公室角落的小沙发坐下。

 “魏老师找我什么事?”

 “哎——”魏志邦责怪地望她一眼,“先喝茶。”

 林槐夏轻轻抿了一口,她不懂茶,尝不出其中差别,只笑着道:“老师,被领导请喝茶可不是件好事。”

 “哎?是么?”魏志邦叹口气,“你们年轻人这些词我可真不明白。”

 林槐夏弯了弯眸子,放下茶杯:“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听他们说,你要结婚了?”

 林槐夏没想到魏志邦也是来八卦的,苦笑地点点头。

 “婚礼什么时候?定下来了吗?”

 “在准备了,具体时间还没定,大概两个月后。”

 “两个月啊……”魏志邦慢悠悠地拂着茶杯上的浮叶,“挺好的。老许一直担心你,现在你也稳定下来了,他该放心了。”

 魏志邦口中的老许是林槐夏的研究生导师,也是业内颇负盛名的学术泰斗,许泓昌。

 林槐夏腼腆地笑了笑。

 “不过——”魏志邦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几许,“最近有个新项目,我想让你负责。我不希望影响你结婚的事,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结婚影响了项目。”

 他递给林槐夏一摞资料。

 林槐夏最先看到上面几个大字,瞳孔不由地缩紧。

 “你应该看着眼熟吧?是苏镇老城区的项目。”魏志邦摊开资料,指给她看,“除了老城区的保护,有一处废弃的旧宅院,镇政府想要重新修葺,开放给游客做旅游景点。”

 林槐夏翻动着手中的资料,目光突然顿住。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杂草丛生,如同废墟的宅院,迟迟没有继续法翻阅资料。

 她当然熟悉。

 她在老城区长大,临塘巷的吴宅也是她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阿渡哥哥,你为什么总来这里呀?奶奶说这边很危险,不能来这边玩……不就是废弃的院子嘛,一点也不好看。

 ——你不好奇,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么?

 ——唔……肯定很漂亮吧?

 ……

 林槐夏心脏猛缩,小时候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抿住唇,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

 魏志邦并未察觉出林槐夏的不对劲,继续道:“其实以你目前的资历,这个项目轮不到你。但我想着你是本地人,比起其他人更适合这个项目,才和院长争取了很久。这对于你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

 魏志邦边说着,边幽幽叹了口气:“不过这个项目周期久,很可能影响你结婚的事。如果你觉得做不来,我可以把项目拿给别人。”

 “不,我一定要接这个项目。”

 林槐夏将材料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抬手揉揉发酸的眼角,斩钉截铁道。

 把那座院落变回最初的模样。

 不只是她的梦想。

 是他的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