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夏含颌,礼貌地叫了声∶"张总。"

 "刚刚无意冒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啊。"张洪茂目光往下一瞟,落在林槐夏的脸上,"年纪这么小就当项目负责人,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谢谢张总。"林槐夏淡声道谢。

 她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便见张洪茂笑容暖昧地问,"平时工作那么忙,是不是还没交朋友呢?"

 这种时候不管有没有都得说有。林槐夏直接扯了个谎∶"劳张总费心,有男朋友了。"

 "也是也是,"张洪茂哈哈一笑,"你这么年轻漂亮,肯定一堆人追吧。下回和男朋友来苏市,就住鸿运酒店,你报我名字,随便住哈。"

 他给自己和林槐夏各到一杯酒,"我自罚一杯,你随意。"

 说着,他一口将杯中的白酒喝了个精光。

 虽然嘴上说着随意,但张洪茂喝完酒,目光却落在林槐夏那杯丝毫未动的酒杯上∶"你怎么不喝?是不是还在介意我刚才的玩笑话?"

 "没有,我对酒精过/敏。"林槐夏又扯了个谎。

 "那就喝一口,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张洪茂把酒杯推到林槐夏面前。

 "要不我陪张总喝一杯吧。"

 冷然的声线在林槐夏身后响起。张洪茂一哆嗦,抬头便看到程栖泽那张阴沉的脸。

 程栖泽拿起林槐夏面前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翻了下空杯,示意张洪茂∶"怎么,张总不给我面子?"

 "怎、怎么会。"张洪茂讪讪,又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咕嘟咕嘟喝下。连闷两杯白酒, 张洪茂实在受不住,灰溜溜离开。

 打发走他,程栖泽冷嗤一声,放下手中的空杯。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唇边的酒渍。

 只剩两人,林槐夏冷下脸,问∶"你为什么在这。"程栖泽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林槐夏默了默,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她绕过程栖泽,和苏启荣打了个招呼,离开包厢。

 "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程栖泽快步追上林槐真,跟在她身边。林槐夏没有搭理他。

 "还在生气?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程栖泽软声道歉。

 两人一路走到大门口,林槐夏终于顿了顿脚步。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程栖泽有点无辜∶"我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以前的程栖泽可不会道歉。

 "因为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挽回你。"程栖泽敛起眸,温声道,"夏夏,我没法离开你。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我喜欢你,和别人无关。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分手了才说喜欢,是不是晚了?"林槐夏丝毫没有动容,"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喜欢我,只是不喜欢失去已经到手的东西的感觉?"

 "夏夏,不要这样说。"程栖泽皱起眉,"我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我以前是喜欢过宋荷,刚认识的时候也觉得你和她长得像。但和你结婚,只是因为喜欢你,和别人无关。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林槐夏无奈地摇摇头∶"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资格生气。

 或许当初程栖泽不声不响抛下自己的时候,她失落过,也生气过,但那一瞬间的愤怒冷静下来后,她异常平静。

 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本就是一段各取所需的关系,是她当时冲昏了头脑,想越界。

 她本以为两人好聚好散,却没想过程栖泽会后悔。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为了自己才和对方在一起罢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才和你在一起的,不值得你喜欢。"林槐夏的声音很淡。

 程栖泽见她波澜不惊的神色,心口堵得难受∶"夏夏,我们在一起了三年,至少……有一点感情吧?

 林槐夏抿了抿唇,她敛起眸,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程栖泽苦笑∶"你就……那么喜欢他?"

 林槐夏微微一怔。

 "我看到了。照片。"程栖泽轻声道。

 他说这话时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划出血粼《粼《的口子。

 他看到照片时确实是愤怒的。可他没有资格愤怒。她只是做了一件他也做过的事罢了。

 他终于意识到,被人当做另一个人的感受并不好受。

 即使林槐夏和他在一起并非因为喜欢,但她心甘情愿给他当了三年"宋荷",忍受着别人对她的嘲讽和轻蔑。

 那种感觉不会好受。

 林槐夏抿住唇。

 "既然这样,你也清楚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了。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好聚好散吧。"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程栖泽往前一步,靠近了林槐夏些,他神色认真道,"反正他不会回来了,就算你把我当成他,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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